否则,就要醉倒在这湖边上。
白芷喝的虽不是京华城的烧酒,只是此情此景,让她有了微醉的感觉。
她喜欢这种感觉,准备喝完三杯,再来一壶留着带走,等着伙计端上那三斤醋鱼仔细享受一番。
来日遇到苏红玉跟玉嫣然,好跟两女说说这路上的风景,便是不坐云船,才会有的享受。
彭城的人大多都能喝酒。
东湖边上的客人喝酒用碗,一碗三两,喝个七八碗都不算稀奇。
但是少女一人便点了一壶酒,一喝就是两斤,就有点稀奇了,何况少女独自一人身边居然没有一个同伴。
不知不觉,便有人开始注意她了。
眼睛瞪得最大的,却是坐在角落里身穿白衣,罩了一件青衣袄子的白面书生。
书生的年纪看上去好像比白芷大上两岁,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穿着很干净,样子很斯文,显得秀气。
看来跟白芷一样,是一个出身不错的富家子弟。
妙就妙在,书生桌上也有一壶温好的酒,还在冒着热气......
显然这书生比白芷来得还要晚一会,毕竟白芷怔怔地望着湖中那钓鱼佬,已经看了良久。
却依旧没有鱼儿上钩。
酒量好的人,通常总是会对身边的人感兴趣。
所以,当下的书生,对着脸上罩着一方轻纱的少女笑了笑。
奈何白芷没有没有看见他,她的心思在那钓鱼佬的身上。
今日既然不想接着赶路,她便想看看,这个家伙究竟要花多久的才能钓上一条鱼儿,然后等着厨子帮他烹煮。
对酒楼中的其他人,少女没兴趣。
只不过,这白面书生显然不笨,也不瞎。事实上,他比大多数人都聪明得多,眼睛也比大多数人明亮。
他一眼就已看出脸上罩着一方轻纱的少女,是他想见的人。
或者说,他压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白芷。
端着一杯酒,书生幽幽一叹:“晚来天欲雪......”
奈何少女依旧没有听到他的叹,而是倚着朱红的栏杆,靠着雕花的窗子,懒理竹帘半卷。
众人眼里,却是少女靠在窗口,正看着湖边的一树寒梅发呆。
少女一只手托着香腮,手指纤美,眉宇间仿佛带着种淡淡的幽怨,一手端着梅花酿。
仿佛正在感怀逝去的春光,故人的离别。
不说别人,只要她愿意,便能飞身而出。
掠过数十丈的湖面,去到那蓑衣竹笠的家伙面前,翻看他脚下的木桶,是不是已经有一条冻僵的鱼儿?
现在她就真的好像有这意思,真想冲过去喊一声:“这位兄台的礼,让我看看你的鱼儿。”
只是少女的矜持,让她没有冲动。
而是抿嘴喝了一口酒,回味着淡淡的梅花香,浅浅一笑:“还不错,竟然见到一个钓鱼的呆子。”
少女一笑,鼻子皱了起来,恍若春风吹皱了一池湖水。
怎奈窗外寒风呼呼,那呆子根本听不到少女的声音。
于是她收敛了笑意,这刹那的转变,简直可以让身后那发呆的书生跳湖。
于是,书生不想继续憋着了,端着酒壶走了过来,站在白芷的面前,淡淡一笑:“小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白芷头也不回,便冷哼道:“你在跟谁说话?”
书生轻轻咳嗽了一声,笑着问道:“多日不见,小姐怎么一个人来到此处?”
白芷“刷”的扭过头来,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白面书生,谦谦君子。
呆了好一会,才惊呼一声:“......那谁,独酌不如同饮,如此良辰美景,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快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