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不是没有杀过人，甚至死在林寒决定下的人不在少数，但林寒也知道那些死在他手底下的人不是他的敌人就是罪有应得之人，死了也就死了，但这一次不同，流民之中的确有该死之人，但大部分却是无辜的。
这让他如何心安？
“林大人？”
东厂的负责人脸色不好的看着林寒，他并不是因为心中的愧疚，而是他刚刚像城内看了一眼，如果有机会后悔他宁愿剜了自己这一对招子。人间地狱四个字已经不能形容他看到的场景了。
声音过后城门内只余一地的残肢断臂，和不可名状的浆糊状物，空旷的城门前只剩下一片血迹，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这才知道苏方烈这个杀坯没个城门上放置了八具对内的八牛弩，一轮齐射单单是弩枪就可以将城门洞填满。别说是人了，就算是真的牛也没有半点生还的希望。
哪怕是见过不少尸体的李公公也分不清楚八牛弩下到底有多少人丧生，恐怕这么一下，别说流民了，就算是那位培养的死士也不敢冲击城门了，看到那样的惨状，是个人都发憷！死士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是用来找死的。
李公公已经看到了八牛弩一轮齐射过后别说流民整个瓮城都空了！
“慈不掌兵啊，终于是开始了......”
林寒喃喃自语道，他努力的克制自己不去想刚刚那声巨响下有多少人丧命其中，片刻后他的目光恢复了清明。孰轻孰重的道理林寒还是知道的，现在他该考虑的不是那些已成亡魂的流民，而是即将来临的危机。
......
另一边秦王眸子越来越阴沉，定襄城中响起一声巨响，这个声音他不陌生，八牛弩，独属于大宁的大杀器，据说可以射杀牛，秦王很清楚八牛弩的威力，既然城外没有伤亡，那么只能是对内了，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八牛弩对内激发呢？一个不好的念头浮上了脑海，他的确没有想到八牛弩激发时的声音会在定襄城内响起，但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定襄城的合围并没有等来洞开的城门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这意味着什么？秦王十分清楚，只是到现在他都不明白到底是谁看穿了他没有丝毫破绽的计划，他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秦王想的并没有错，无论是大宁守将还算官员都不会重视城中流民，在那些人看来流民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如果换个人流民绝对会被忽视，而只要忽视那么他的计划就没有失败的可能，试问大象又怎么会注意脚底的蚂蚁？
只是偏偏秦王遇到了从来不带有色眼镜看人的林寒。林寒从来没有高高在上的眼光，自然不会忽视了流民这个群体，而秦王的遭遇真可以说是撩阴脚遇上了铁裆功，怎一个稀碎了得！
“为什么.......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想得到我的计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王整个人都没有了之前轻松写意的气势，当认为必胜之际被击落谷底，这种打击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若不是经历了太多的秦王心性早已不似之前那般浮躁，恐怕这个时候早就乱了阵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