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严睿一下清醒了。
这要是被民众举报了,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档案上记处分都是最轻的,说不好他就会被开除, 然后被下放,批斗……
这个时候上面可是严抓这些,本来没多大的事,说不好他就成为某一个人的功绩,然后将这点小事放大,成为别人立功的表现。
就像他们之前抓沈白舟的错处一样,他也会被别人抓住。
严睿狠狠打了个激灵,丢下手里的扫帚,疾步走到郑之元身边,神色慌张的问,“小郑,这事该怎么办啊?我可不想被窦队长拉下水,我好不容易混上来的,我可不能被下放了……”
郑之元拍了拍他的胳膊,“严哥,我懂你的心情,我也是从山里考出来的,我也很珍惜现在的工作。所以,我们决不能被窦麟这样的人拖累了。”
严睿猛点头,“对对对,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说,哥全听你的。”
郑之元在严睿耳边说了一番话,严睿的面容从一开始的迷茫到最后的疑惑,“这样成吗?”
郑之元道,“我们只是沉赘事实,组织上的人自会判断。”
“好,那就这么办。”
严睿说完,又问了一句,“那加上周朗吗?”
“严哥,你还看不出来吗?周朗和窦麟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有什么事都是他们俩先商量好了在通知我们,我们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他,他指不定要帮着窦麟怎么对付我们呢?”
郑之元这话彻底打消了严睿的顾虑,两人说干就干,立刻打报告,将这件事通知上级。
因为村民们闹了一出,严睿也没心情做工作了,晚上吃了个馒头,早早的上床,蒙着被子睡觉去了。
郑之元做完最后的记录工作,跟严睿说了一声,然后拿着手电筒出去了。
郑之元在村里绕了一圈,最后去了秦家。
他去的时候,屋里没别人,只有沈白舟在。
不仅秦大林的房门关的紧紧的,秦满月的房间也关着门,秦小阳去别人家玩去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郑队长,喝口水暖暖。”
沈白舟给郑之元泡了茶,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郑之元也没啰嗦别的,见屋子里没别人,直接说道,“沈同志,我已经将今天这事上报了,我想组织上很快就会派人下来接替窦麟的工作。”
沈白舟状似不在意的问,“确定吗?他一定会被调走?”
“现在组织上人人都在抓贪污,抓资产阶级和反动。窦麟这事只要上报,肯定有人想要立功,只要有立功,他就不可能还在村里当驻队队长。”
而且他就是用这个理由,把严睿吓得跟他一起联名上报。
沈白舟道,“要说这个窦队长就是持身不正,他跟郑队长你不一样,郑队长你为人民群众着想,但窦队长不是,他不把人民群众放在眼里,怎么能当驻队队长呢?”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窦队长不跟我们一样,他那简历上写的很清楚,家里都是吃职工粮的,他哪里知道这乡下的白米白面有多珍贵啊?”
郑之元之前因为家世不好觉得抬不起头,可现在看来有钱的家世并不一定好,贫穷的家世倒是让他拼搏出了另一条路。
想到这里,郑之元又有些担心,“沈同志,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才能在虎头村当驻队大队长?万一窦麟被调走,上头又调来一个怎么办?”
沈白舟道,“不会的,就算调来也是给郑队长当组员。虎头村接连出了好几次事了,窦队长又在村里闹出这样的丑闻,村民都对驻队干部有意见了,不会有人想要来这种被人民群众嫌弃的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郑之元瞬间明白了,“是啊,现在谁不想去富裕一点的地方驻队,混个几年,在抓点典型,回去了就能升职,最起码一个正科级是保住了。”
“所以啊,虎头村这地方可能还是得郑队长挑大梁。”
沈白舟低声说道,“不过这事出了以后,郑队长以后的工作可能不太好开展。”
郑之元摇头,“那都是小事,只要能为人民作贡献,我付出什么都值得。”
沈白舟笑了笑,又夸了郑之元两句,然后就问起了关于窦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