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我在简易商店看着电视,老板和他的女儿,老婆一家子人都在,这两天我跟他们都熟悉了,也知道了那个年龄和我差不多的女孩子叫刘琴琳,她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在外边打工,因为家乡开了工程,就回来照看商店,她爸爸也在工地上干活,白天就她和她妈妈两个人。晚上11点过点,我和刘叔他们一家人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刚开始顺着大路走,抬头看着星星,乡下的星星确实好亮,而且好像触手可及,我感觉还挺好的,走了几分钟到了山脚下我就开始骂娘了。山顶的灯泡亮着,可山脚下一片漆黑,走进去深一脚浅一脚的,远远摆动着的草看的我心慌,而山风又从安全帽里挂刮过,听得我心里毛毛的感觉,越往前走越害怕,最后我只能给自己打气说:“我操,什么鬼魅你都给老子出来吧,老子不怕,有种你就弄死爷们,我操。”也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诅咒什么,反正一路骂骂叨叨的很快就到了山顶,看见那发着光的灯泡心里才一下踏实了许多。第二晚我点着烟爬着山时已经没有昨晚那么恐惧了,但嘴里还是骂骂叨叨的才上的山。到第三晚我已经直接习惯了,吸着烟还时不时的抬起头看夜空,要遇到流星了还许个愿呢。
早晨下了班回去赶紧吃点,洗洗才能睡呢,虽说我戴着两口罩可几乎没
什么用,卡车排出的尾气还是渗透了口罩,下班回来后连牙齿上面都是黑黑的油烟,每次下班回去都得洗头,洗一次水都是黑乎乎的油烟,睡觉的时候才发现,油烟不但已经沾在裤子上,连里面穿的内衣都被油烟渗透黑乎乎的沾着一片片油烟。
下午睡醒后再吃点东西,要么去简易商店看看电视和刘琴琳乱聊会,要么一个人去另一座山头。其实什么都看不到,抬眼望去除了山还是山,我一个人坐在山顶的草坪上抽着烟回想着我的曾经,想着我的未来,却越来越迷茫,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是对的了。后来在洞子里我实在感觉油烟呛的难受,我扔了口罩在刘琴琳手里买了一个猪鼻子头的那种简易防毒面罩,可8个小时带下来又难受的不行。
买过猪鼻子头防毒面罩后我身上已经没钱了,可下午我在山头把烟又抽完了,没有了烟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熬呀,晚上我坐在简易商店里发愁。也许是我这个人一直特有女人缘吧,因为我实在没办法解释我身边的女生都犯什么病了。晚上我难为情地对刘琴琳说:“我从你那里拿包烟,但是我现在没钱了,等我工资结了给你行不?”
刘琴琳直截了当地丢给我一包烟说:“给什么给呀,一包烟么,你把那烟少抽上点,洞子里本来油烟就多,你在那么多地抽烟不想活了呀。”我听这话怎么那么像媳妇在安顿外出的丈夫一样,吓得我赶紧拿着烟上班去了,结果走的早了,没办法一个人大晚上的又坐在山头抽着烟打发时间。
后来的几天里刘琴琳特奇怪的对我好,几天时间烟就偷偷地给我塞了好几包。我在房子基本吃的是方便面馍馍,刘琴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在我下班去商店看电视的时候给我下一碗面条,或者正好赶上他们家吃饭就硬拉着我一块吃,到后来我都不敢去商店了,一下班除了睡觉就呆在山头不下来,只有晚上等上班时间的时候去商店稍坐一会。七天后张队长告诉我们又换班了,这次是早班,早晨八点一定不要让我们迟到。
我们换班的第三天,洞子里跑出来个四川人叫我们去还没有加固的洞头出废料。“这不是我们的活呀?”我疑惑的问了一声,
张队长赶紧拉了我一把说:“小余,人家是负责这个工程的一个队长,人家说干啥你就干啥别顶嘴。”
“那又不是我们的活,我们凭什么去干?”听完张队长的我不但没消气,反而加大声音说起来。
“你他妈的吵什么吵,老子让你去干你就快给我干去,鬼儿子的想赚钱还怕死啊。”那个四川人听到我的话后操着浓重的地方方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