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百口莫辩,只能无力地说道:“我说我什么也没做,你信吗?”
张三没有说她信不信。
她从刚才开始就蹲在墙角,盯着墙角看,像是要看出朵花来。
背对着陆小凤,她突然唱了起来。
“铁门呀~铁窗呀~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
花满楼曾经说过陆小凤唱歌难听,他没有否认。但他现在只想让花满楼来听听张三的歌,让好兄弟也能认识到世界的参差。
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手堵住耳朵。
监狱里一共就那么两个狱卒,从她歌声响起的瞬间就跑得比被鬼追还快,此刻早已消失不见了。
“杀了我,或者我打晕你,你自己选吧。”陆小凤莫得感情地说道。
张三猛地站起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道:“快跑吧兄弟!你还真打算牢底坐穿啊?”
陆小凤的四条眉毛一起抖动了一下,眼神逐渐兴奋起来。
一日之内,一城之间,他不光要坐牢,还有机会越狱。这是何等的刺激?
然而张三唱着歌在前边带路,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陆小凤一踏出监狱门口,立即听见狱卒们扯着嗓子叫喊。
“有人越狱啊——”
这片不见人烟的地方忽的冲出来二三十个身穿统一制服的官差。
陆小凤飞身而起,那凤舞九天的轻功天下少有,官差们紧随其后,慢慢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无人在意的角落,张三悠闲地踱步走出了监狱。
她有很多时间,足够她赶到约定的地点。在市里的驿站租了一匹马,张三打马从江南路过,她哒哒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
她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跑出市中心,跑到她来时的城镇,她才慢悠悠下马,再去找到驿站归还马匹。就在驿站外很近的地方,一个老头支了个简陋的茶摊,招待南来北往的客人。
七月的天气实在热,让她的额上冒出了细汗。张三找了个凳子坐下,喊了声:“老板,两碗凉茶。”
老头虽然已经老得直不起腰了,但耳朵还很灵光。
“来喽——”老汉吆喝着端上来两碗带着凉气的茶,笑得满脸褶子,“姑娘这是在等小郎君么?或许要一碗酒他会更欢喜。”
张三看一眼挂出来的那张布,凉茶一文钱一碗,酒十文钱一碗。
“你放心,他但凡要喝酒,我就算把你这个铺子买下来又有什么关系?”张三笑眯眯地说道。
老头嘿嘿笑道:“能让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请喝酒,他真是好福气哟。”
话音刚落,那“好福气”的男人便一屁股坐在张三对面,端起凉茶一饮而尽。说来也奇怪,人到真正疲惫的时候,老荫茶喝起来也很带劲。
陆小凤不仅喝完了自己那碗茶,还把张三那碗也喝了个干净。
“老板,再来两碗茶。”张三很识趣地说道。
老头动作麻利地又端上来两碗茶,哎哟一声笑道:“两位真是郎才女貌,我在这里摆摊好几年也见不到这样标致的人物。”
陆小凤摆摆手,一声长叹表达了他所有的态度,此时无声胜有声。
张三却是脸色微微一变,突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公子喝酒吗?我这里的酒也不错的。”老头坚持不懈地推销着。
陆小凤瞧了他两眼,眉头一挑,大方地说道:“有多少都给我提上来吧,今天全场张姑娘买单!”
老板见机快,生怕他反悔一样,立刻给他连碗带桶都给他送了过来。
张三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十分为难,一把抓住那老头的手痛心疾首地说道:“真不能让你再偷了。从我到这里坐下,你都偷了我三回了。”
老头慌得脸色都变了,忙说道:“姑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做小本生意,你怎么能这样污蔑……”
陆小凤哈哈大笑道:“几日不见,大名鼎鼎的司空摘星,怎么改行做起买卖了?”
那老头哼了一声,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偷王之王的真面目来。张三看着这张脸,只觉得和自己之前选的那张路人脸有异曲同工之妙。
干一些隐秘的行当,就需要这样一张不容易被记住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