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连翘却不想要这样的保护。
“阿靖,”她看向外面道,“去寻些夹竹桃花和叶子,越多越好。”
山上的秋天总是来得更早些。
除了正午尚可身穿单衣,清晨和夜晚都变得很冷。
太后杨桐陌今日心情不错,同韩凉闲话。
“你懂观星吗?”
韩凉看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空,摇头道:“小的不懂。”
“太常寺的人懂。”杨桐陌道,“那年六月,他们看到金星凌日,原想入宫禀报楚王有夺位之心,但先帝没让他们活着进宫。”
她口中的先帝,和楚王,其实是同一个人。
那是先太子死后的六月,皇帝缠绵病榻,楚王夺权。
“先帝的皇位是他争得的,不该就这么没了,哀家也不该就这么住在邙山上,等着被冰雪覆盖。”
韩凉起身施礼。
“请娘娘放心,一切都很顺利。只是……”
“只是什么?”杨桐陌瞥了韩凉一眼,慢悠悠起身。
“孔小姐,可信吗?”韩凉道,“小的去收货时,听说她也在打听那种货物。只不过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没有人肯卖给她,她也找不到门路。”
杨桐陌笑起来。
“她买?她傻到在洛阳买?她的胆量还挺大,像孔家的人。”
韩凉定不准这一句是夸奖还是贬损,只能垂头不语。
太后走到窗前,看了看天空稀疏的星辰。
“可以给她一点,”杨桐陌道,“孔小姐倒是誓不罢休想要得到,这样的姑娘,咱们帮一把,也是帮咱们自己。”
韩凉恍然似明白了什么,遵令点头。
“娘娘,”临走时,他说道,“等这件事结束了,请赐小的看守皇陵。”
杨桐陌神情微怔转过头,握住窗棂的手指松开,疑惑道:“看守皇陵?”
韩凉站在佛像前,瘦削的肩膀有一种嶙峋的力量,认真道:“小的蒙恩于先帝,无以为报。”
杨桐陌向韩凉走过来。
这一刹那,她面前的男人已经不是一个先帝的杀手。他炙热又可靠,让人动容。
“好。”殿内响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
第二日清晨的朝堂上,太常大人徐易水恳求皇帝到邙山祭祀先祖,奉上祥瑞,以求战乱休止、百姓安乐、四海升平。
“迎回祥瑞已有多日,朝臣和百姓都已瞻仰,是时候送回邙山了。”
“微臣夜观星象,有荧惑误入南斗之象,臣不敢不报。”
“吉时就在七日后,请宗正大人和卫尉军协助太常寺准备。”
孔佑坐在御案后,额前的冕旒一动不动,东珠垂坠如夜间星辰,清俊的眼眸沉稳异常。
“准。”他干净利落道。
似乎太常寺的决定没什么不妥,他也不必担忧路上有何危险。
自从祥瑞出现,这件事就不会更改了。
“郡主觉得那个祥瑞,真的就是凤凰的羽毛?”邙山祭典的事情定下来,街巷间在议论,大梁使馆里也在议论。
“那是自然。”沈连翘一面笑着把夹竹桃叶子放进石臼捣碎,一面撇着嘴点头。
“陛下英明神武、任贤革新,是一百年来最好的皇帝,当然要有祥瑞出现!”
沈连翘说完,又把头凑向阿靖,低声道:“就算别人不信,咱们也得信。”
阿靖张大嘴巴点头,又问:“邙山祭典,郡主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