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中,晋王刘礼站在小小的窗子前,往外看了一眼。
如果没有认错,刚刚送信来的,是皇帝的近身亲随,韩凉的部下。
是什么信呢?
他在心中暗自揣测。
“夜崖,”刘礼唤随从道,“京中有信吗?”
“昨日才到了一封,”夜崖回禀,“一切如常。”
京中送来的信不是全都交给刘礼的,有许多琐碎的奏报,夜崖知道就行了。
“萧闲那里怎么样?”
“燕儿说,他只睡过她们一次,就腻了。如今换了别人。”
燕儿,是当初萧闲索要走的三位暖床婢女之一。
刘礼转过头,神情厌恶。
“当本王关心这些腌臜事吗?是要到我这里争宠哭诉,叫本王教她如何缠住男人?”
刘礼从小在宫中长大,见惯了嫔妃们为了争宠,使出的那些阴诡手段。所以他厌恶那些京中贵女,不管她们婚前有多单纯无邪,婚后都会惹人厌憎。
见刘礼生气,夜崖连忙解释道:“所以卑职看过后没有回信。”
刘礼哼声冷笑。
“当初萧闲找本王要人,本王也想试他到底怎样。对于禁欲的人,本王总是会多留几分警惕。”
那三名女婢,其实是刘礼豢养的杀手。
萧闲也并未禁欲,他府中的女人越来越多了。这样的人,总让刘礼觉得,好对付了不少。
“大梁那边呢?”刘礼又问。
“还没有消息。”夜崖答道。
大梁距离大周西北很远,那些送去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回禀。
刘礼叹了一口气,在帐内踱步,最后坐在铺着虎皮的行军榻上。他的神情有些焦躁,还有些惦念,桃花眼微微垂着,萦绕着心事。
夜崖打量刘礼的神情,知道他想问什么。
想了想,他试探着道:“孔家那边,倒有个消息。”
刘礼长长的睫毛颤动,眼睛也睁大。
“沈姑娘金楼的生意不错,同丞相府的二小姐来往紧密。”
“这些本王知道。”刘礼开口,脸上散开笑容。
她就是这么单纯的人,只知道挣钱,挣好多钱。
所以她也一定很好哄吧,等不久的以后,把国库的钥匙给她好了。
天下钱粮,都是阿翘的。
都是,良辰的。
“还有一事,”夜崖苦思冥想,尽量把所有关于沈连翘的消息都禀报给刘礼,“沈姑娘小时候进学的夫子,似乎不太安分。”
事情是因为朝廷今年加收税赋引起的。
税赋过重,百姓不堪重负,有个教书先生便带头生事,号召了不少读书人,要上书皇帝,恳求减轻税赋。
信里只说到这个教书先生也是沈姑娘的夫子,没说别的。但夜崖觉得兹事体大。
果然,刘礼一下子急了。
“捎信回去!”他起身道,“赋税之事,本王启程前,朝廷便有决断。不是他一个教书先生,几个读书人,能改得了的。叫沈连翘不要插手此事!”
夜崖连连应声,但刘礼还是觉得要出事。
索性,他快步走到几案前,铺开信笺开始写信。信写得匆忙,更来不及想好措辞。
“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