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安八年,东宫弄璋,御赐之物。”
他轻轻念着,把菜刀用红布包裹,放在箱子底部。
“父亲母亲,”孔佑的唇角浮现一缕笑容,温声道,“有个人同我站在一起了。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护佑她平安康健,一世无忧。”
他对她曾经有未能好好保护的悔恨和心疼,有因为她惦念别人的嫉妒和不悦。今日在邙山,当沈连翘挂在他的脖子上摇晃,他终于知道,自己那些莫名的情愫,到底是什么。
是喜欢,是眷恋,是占有欲。
这把菜刀,就当作他们定情的信物吧。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两只围绕灯盏起舞的飞蛾,忽然从打开的窗棂下飞走,没入浓浓的夜色中去。
这一日太过辛苦,晚上入睡时,沈连翘换了好几个姿势也睡不着。
孔宅里没有年轻女人,她也没个人聊聊心事。
大梁来的表哥,能认吗?
刘礼想同自己说什么话?
还有东家,他知不知道自己关心他呢?
心中乱乱的,沈连翘干脆把铺子里的账目又算了一遍。
大梁来的表哥,似乎很有钱,也愿意护着自己。
管他刘礼想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对他有好感。
至于东家,他又不傻,自己都拿刀去救他了,他应该能懂的吧?
沈连翘丢下账本沉沉睡去,决定如果有机会,一定把他们的事讲清楚。至于怎么讲,要不要问问京都的淑女?
比如成蔚然。
她们那些尊贵懂礼数的姑娘,到底是,怎么表明心意的啊。
天还未亮,朝臣已经在御街上相遇,排队等待搜检,进入宫城了。
如同往常一样,晋王身边聚集了许多朝臣,而孔佑这边,寥寥不过几个,还是未睡醒,打着瞌睡站错队的。
孔佑倒是不以为然,只是刘礼频频往这边示意,告诉朝臣邙山一役,都是世子的功劳。
朝臣自然觉得刘礼是谦虚。
御史中丞魏光嗣的声音颇大。
“多亏晋王殿下救世子一命!想当初世子被困宜阳驿站,晋王殿下才刚满七岁,就跟随陛下前往救援了!”
提到宜阳驿站,孔佑的神情有些僵硬。好在夜色茫茫,火把的光亮照不清他的面容。
众人立刻夸晋王幼时赤诚,十多年未曾变过。魏光嗣更是说如今北地匈奴频频异动,晋王殿下可堪大任!
刘礼对他们拱手,摇着头,再三解释邙山上兄长有多厉害。
他是虚怀若谷的人,不肯贪天之功据为己有。
但魏光嗣继续道:“汤大人,您肯定也同本官看法一致吧?”
什么?
正在打瞌睡的京兆府府尹汤瑞瞬间站直,发现自己紧贴着孔佑的衣袖,而御史中丞眼含深意看着自己。
汤瑞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是不是站错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