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误会。”刘礼对萧闲拱手道,“本王已经亲至孔宅道歉。”
然而这个解释并不能令萧闲满意。
他正要再说话,远处传来刺耳的马蹄声,是禁军到了。
禁军从晋王和孔家手中接管反军俘虏,在晋王随从的引路下,进入邙山扫清反军残部。
其余人等回城安顿。
这日晚,关于太傅之子杨啸私率兵马伏击晋王和刘琅世子的事,已经被传得街巷尽知。
百姓说晋王勇猛威武,以微弱兵力挫败杨啸,又说他和刘琅兄弟情深,为救刘琅,晋王几次陷入绝境。
“胡说什么啊?”孔家宅院里,刚从外面回来的沈连翘气势汹汹道,“怎么没有人提咱们家?若不是咱们家厉害,晋王早就死一百遍了!”
孔宅里聚了很多人。
他们相互帮忙治伤换药,无论是仆妇还是厨子,似乎都很擅长医治伤病。
这些人平时如细沙般散在各处,当他们聚起来,却又如同磐石般坚硬。
萧闲很确定,如果孔佑带兵打仗,不会很弱。
他松散地坐在条凳上,不知从哪里搜罗来一个葵花盘,一面嗑着瓜子,一面看孔宅的人忙碌。
见沈连翘回来,萧闲眼睛一亮。
沈连翘正在气头上,把买来的金疮药放下,便开始骂人。
“这真是狐狸吵架——一派胡(狐)言!”
萧闲笑起来,看看我这心肝妹子,多会说话。
沈连翘继续道:“这真是吃瓜子嗑出臭虫来——什么人(仁)都有!”
正在慢条斯理嗑瓜子的萧闲停顿一瞬,看看手里的瓜子,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那个……咳咳,”萧闲道,“这自然都是晋王的盘算,皇帝尚未立储,他要为自己助长声望。”
事实上,萧闲也等着晋王获封太子,他好同晋王合作。
但沈连翘可不管这些波谲云诡的朝事,她偷偷看了一眼远处治伤的孔佑,咳嗽一声道:“奴家是觉得东家这一趟太凶险了。”
说完这一句,沈连翘便留心着孔佑的神情。
你知道我是在关心你吧?
有没有很开心?
孔佑果然抬起头,他忍着烈酒擦拭伤口的疼痛,对沈连翘道:“翘翘,你过来。”
沈连翘立刻跑过去,像一只乖巧的小狐狸。
“东家,”她问,“要奴家帮什么忙吗?”
免费帮忙,不要金子哦。
然而孔佑摇了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身边站着孔家的厨子,厨子小心翼翼对沈连翘道:“沈掌柜,那个……俺们的菜刀,能还了吗?”
菜刀……是了,她是拿了厨子的菜刀去救东家的。
沈连翘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道:“回来的路上也不知怎么就丢了。”
厨子叹了口气,伸出手道:“劳烦沈掌柜给几个铜板,俺们再去买一把。”沈连翘当然不肯给,最后还是严君仆拎着茶壶过来,把铜板掏了。
听到这些的萧闲深深觉得,孔家人真小气。
这日夜晚,当孔佑回到卧房,慢慢脱掉外衣后,从衣袖中取出一把菜刀。
经过沈连翘的多次挥舞,菜刀上的绿菜沫子已经没有了。
是孔佑在回城的路上,从玉狮子的褡裢里把这把菜刀藏起来的。
它光洁明亮,虽然是凶器,却莫名泛着好看的银光。
孔佑打开那口母亲留下的,装过婴儿时沈连翘的箱子,抚摸着箱底的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