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刘礼当着孔佑的面求娶,她觉得既尴尬又难为情。
那天晚些时候,沈连翘偷偷溜进前厅,把楚楚抱了回来。
兔子被刘礼养得很好,皮毛光滑雪白,肉乎乎胖嘟嘟。脾气也好,沈连翘坐在椅子上嗑瓜子时,它会跳到她的膝盖上,乖乖趴着。有一次沈连翘起床,发现它团在枕头上,长毛伴随着呼吸轻轻抖动,分外可爱。
楚楚不知道她的心事,但孔佑已经察觉到沈连翘对自己的疏离。
中秋节的清晨,他特地嘱咐严君仆,午饭时家里人一起用。
这是孔宅的传统,每年中秋和年节两个日子,不分主仆共同用餐。
用完午饭,孔佑会派节礼赏银。
很多仆役会花光月银,就等着这一日领了赏银,能攒点。
但是中午用饭时,沈连翘没有出现。
“过节嘛,”严君仆解释道,“沈掌柜回家了。”
家?
她在京城的家,难道是沈宅吗?
孔佑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住了这么久,她也没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午饭索然无味,孔佑吃完饭起身出门,顺手拿了一颗熟透的石榴。
沈连翘买了不少东西回沈宅。
毕竟是中秋这样的节日。
娘喜欢吃天味斋的月饼,以前爹在时,娘每年都说想吃,却舍不得。妹妹红芍喜欢的就多了,石榴、田螺、菱角、芋头,没有她不爱吃的。至于沈大河,沈连翘买东西时,专门避开了他喜欢的。
娘自然欢欢喜喜把沈连翘迎回去,蒸了她爱吃的枣花馒头,又炒了两样菜。把沈连翘买回的熟食切好摆上,一家人祭告过先祖,就可以动筷子了。
“怎么没带桂花酒啊?”沈大河问她道。
“喝什么酒?”沈家娘子横了沈大河一眼,又道,“等你娶妻那一日,有的是酒喝。”
听说沈大河要娶妻,沈连翘拿起石榴掰开,把石榴籽剥到破碗里,假装没听见。
沈家娘子和沈大河对视一眼,用眼神撺掇着对方先开口。
沈大河一副你不说拉倒的样子,逼得沈家娘子没办法,只得给沈连翘夹了一口菜,问道:“连翘,听说你的亲爹亲妈,是江州良氏?”
沈连翘放下石榴,回答道:“是。”
“那可真是了不得!”沈家娘子“啧啧”两声道,“娘前日才知道,孔家家主是先太子的儿子,如今是世子爷了!怪不得他千方百计寻你用你还护着你,先太子可是跟你亲爹亲娘好得很。”
“是啊,”沈大河附和道,“死都死在一起了。”
“哥!”沈红芍抬头阻止沈大河道,“你说这个干吗?今日是中秋!”
一家团圆的时候,提起别人父母亲是怎么惨死的,确实不太妥当。沈大河歪着头哼一声,看看沈家娘子。
沈家娘子会意,继续问道:“那良家,可曾给你留下些产业啊?”
沈连翘已经饿了。
她想啃馒头,想喝稀粥,想尝一口自己特地买回来的猪大肠。实在不行,石榴很甜,她想剥一整碗,用勺子舀着吃。
但沈家母子一直说,她就只能一直听。
这会儿沈连翘也懂了,是问她有没有产业。
“没有。”她答道。
虽然萧闲说有一堆账本给她,但是东西还没有到呢。
“那……”沈家娘子有些难为情道,“可有银两吗?你看,你今年才十六岁,这些东西,还是让娘亲给你保管吧。”
听说晋王去赔礼,送了不少东西。其实贵人们还是皮肉金贵,只不过被打了一棍子,哪里用得着送那么多好东西呢?再说了,她是没有嫁人的姑娘,要送,也得送到沈宅嘛。
“银两有一些,”沈连翘道,“不过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哥要娶妻啊!”沈家娘子语重心长道,“得把咱们的房子翻修一下。对方家里的聘礼,咱们也得出啊。”
原来是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