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房内顿时乱作一团,尖叫与哭喊声四起,方才的雅致闲情**然无存,只剩下一片骇人的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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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月园二楼的卧房里,一脉清冷月华斜斜探入,在昏朦中划开分明界线,半室雪亮如昼,半室幽深似墨。
卓鹤卿依旧蜷在拔步床的外沿。
自那日软榻损毁,他便特意嘱咐从流,务必寻一件工序最繁、工期最久的来替换。
从流果然未负所托,真觅来一件需足足两月方能完工的精细活计。
如此安排,正中他下怀。
往后两月,他自可名正言顺地栖在这张榻上。
待新榻制成,以他之能,自有千百种法子教月疏永不再提迁回旧榻之事。
沈月疏静卧于里侧,罗裳微动。
今夜她本已决意要将他遣往楼下客房,然而转念一想,他今日在沈家处处回护、步步周全,若此刻再执意相驱,未免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日后若还想借他之力,恐怕也难以开口了。
更有一缕难言的心绪萦绕不去——她竟贪恋这般被人珍视捧护的滋味。
旁人真情假意尚可辨析,唯独心底这片实实在在的熨帖,做不得假。
“月疏。”
卓鹤卿不着痕迹地向里侧挪了挪,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笃定:
“致使桂嬷嬷心脉骤停的元凶,我心中已有眉目了。”
他曾亲赴乐阳府衙调阅案卷。现场除却几枚模糊足印外,几乎无迹可寻。
可那脚印的尺寸、深浅与纹路,他只消一眼便已镌刻于心。
乐阳人海茫茫,寻此一人无异于沧海觅粟。
偏偏在此沈府宴上,惊鸿一瞥,那人身影便已落在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