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肿得发亮。
暗红色的脓液混着血往外渗,隐约能看到里面嵌着的细小玻璃碎片,情况比护士说的还要严重。
“爸,你快说话啊!”路年年见他不吭声,心里更慌了,抓着他的胳膊摇晃,“你快给我处理,不能留疤,绝对不能留疤!”
路家祥却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得可怕:“处理不了,这脸已经毁了。”
“你说什么?”
路年年像是没听清,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爸,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毁了?你不是外科主任吗?你肯定有办法的,你快给我治啊!”
“我是外科主任,不是神仙。”
路家祥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厌烦。
“伤口里的玻璃渣嵌得太深,已经和肉长在了一起。”
“现在感染这么严重,就算把渣子全挑出来,也会留下很大的疤,而且极有可能影响神经,以后这半边脸能不能动都不好说。”
路家祥很严肃。
他在用自己的经验快速分析然后说出事实。
不管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老了,路年年脑门上的伤口因为处理的太晚,也救不回来。
“不可能!”
路年年尖叫起来,疯了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
“你骗我!你肯定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跟你吵架了,所以现在见死不救!”
“我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路家祥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脸上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他早就受够了这个娇纵跋扈,只会惹麻烦的女儿。
这次更是闹到把自己弄成这样,还差点连累医院。
路家祥冷着脸转身,对护士长说:“给她安排清创手术,通知麻醉科,越快越好。”
“爸!你不能这样!”
路年年冲上去抱住他的腿,死死不肯撒手。
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得满脸都是。
“我不要手术,我不要留疤,你快想办法啊!”
“要是以后我的丈夫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不会娶我了!我怎么办啊!”
路家祥恨不得现在一脚把她踹开。
但可惜,现在周围的人太多,如果他要是踹了,那肯定又要有很多难听的话。
路家祥语气冰冷:“你现在知道怕了?当初砸杯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路年年,你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承担。从今天起,别再指望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路年年瘫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彻底傻了。
周围的护士不敢上前,只能默默收拾地上的狼藉。
空气里只剩下路年年满是怨恨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两个护士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路医生,我们先去做术前检查吧,再耽误下去,情况会更糟的。”
路年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们扶着走。
她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念叨着:“我不能毁容……我不能毁容……”
这对一个爱美丽的女生还说,简直是天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