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宁母了,从她小时候起,宁母就擅长用这样的苦肉计博取同情。
明明是宁心动手打她,宁母只当不知道,还天天骂她白眼狼,说当初不该捡她回来。
平时出去了,怕被邻居发现虐待自己,在邻居面前装腔作势,说自己一个女人家养两个孩子多不容易。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宁棠的声音很轻,看向宁母的眼神仿佛是什么小丑。
“不用绕这么多圈子。”
宁母没想到宁棠会这么直接,脸上的哭腔顿了一下。
随即又换上更委屈的神情,膝盖微微弯曲,像是要给宁棠下跪。
“棠棠,妈知道你现在过得好,有许队长这么好的人疼你,还有军区医院这么好的工作。”
“可妈不一样啊,妈从大西北回来,身上没带多少钱,妈妈因为在大西北受伤了,刚被遣回城里,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天天在桥洞底下睡,吃了上顿没下顿……”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拉了拉自己的衣角,露出里面又脏又黑的衣服。
“前几天下雨,妈淋了雨,浑身疼得厉害,可连买药的钱都没有。棠棠,你是妈唯一的女儿,你不能不管妈啊!”
“你就可怜可怜妈,让妈跟你一起住吧,妈保证,以后一定好好伺候你,给你洗衣做饭,绝不给你添麻烦!”
许樵风听得脸色越来越沉,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宁棠身前,语气冰冷。
“你少在这气棠棠。”
宁母见许樵风态度强硬,眼神一转,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恳切,眼泪混着脸上的灰,狼狈的像流浪狗:“许队长,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人,可我现在是真心想赎罪啊!棠棠怀了孕,身边正需要人照顾,我这个当妈的,就算做牛做马,也想弥补她!”
她膝行两步,想要去拉宁棠的衣角,却被许樵风冷冷喝止:“别碰她!”
宁母手僵在半空,转而对着宁棠哭诉:“棠棠,你就信妈这一次!我不要名分,不要钱,就想给你当保姆,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坐月子,等孩子生下来,我还能帮你带孩子。咱们母女俩,哪能一直这么生分?”
这话里的算计,宁棠听得明明白白。
所谓当保姆,不过是想借着照顾她的由头,住进许家。
住进军区大院,就能摆脱回大西北的苦日子,还能借着许家亲家母的身份,在人前扬眉吐气。
至于赎罪,不过是她掩盖野心的幌子。
像宁母这种人,说过的黄花,简直比她吃过的饭还要多。
宁棠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模样,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当保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我?”
她目光落在宁母的腿上,语气冰冷。
“你说你在大西北受了伤,走路都费劲,可刚才从树后出来时,脚步轻快得很,跪下来的时候,膝盖也没见你皱一下眉。”
“你这伤,是装的吧?”
宁母脸色瞬间一白。
下意识地将腿往后缩了缩,梗着脖子辩解。
“我……我这是老毛病,时好时坏!刚才是看到棠棠太激动,忘了疼……”
“是吗?”
宁棠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是医生,看人的步态比谁都准。你走路时脚掌落地均匀,膝盖弯曲幅度自然,连一点受伤后该有的动作都没有。”
“你所谓的伤,根本就是假的。还有你之前在黑诊所买的病例,上面写的骨裂。”
“按时间算,现在应该还在拄拐,可你刚才跪得那么用力,要是真骨裂过,此刻早该疼得站不起来了吧?”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宁母的脸上。
她的脸色从白转青,再转红,最后变得狰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