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年年却把碗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冷淡:“不用,我自己会夹。”
路家祥看在眼里,放下筷子,皱着眉说:“年年,你妈刚回来,你态度好点。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妈。”
“爸!”路年年提高声音,“你忘了她上次做的事了?因为她,我在医院都抬不起头!现在别人一提我,都说我是那个破坏军婚的女人的女儿,你让我怎么对她态度好?”
周海荣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觉得自己被女儿指着鼻子羞辱,很是难看。
她慌忙擦了擦脸,强装镇定:“是妈不好,妈以后就在家待着,不出门,不给你添麻烦。”
路家祥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毕竟,当年他也是真心爱过周海荣的。
如果不是她非要怀孕时候离家出走,剩下路年年这个哪哪都不像他的孩子,他也不会这么多年,冷淡对她。
这顿饭,就在这样压抑的气氛里结束了。
——
军区医院楼下的花园里,金黄的银杏叶铺了一地。
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落在石板路上。
宁棠裹着许樵风带来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身上被太阳晒得暖呼呼的,有些想睡觉。
自从上次被人撞了后险些流产,她在医院养了近一个月。
如今终于能出院,许樵风特意推了下午的训练,陪她在花园里慢慢遛弯。
“慢点走,别累着。”
许樵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疼惜。
他另一只手提着保温桶,里面是早上刚炖好的鸽子汤,他特意叮嘱招待所要趁热给宁棠补身子。
宁棠笑着点头,脚步放得极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往日美艳的美艳,此时显得有几分温柔宁静。
就在两人走到花园深处的长椅旁,准备坐下歇会儿时。
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突然从树后走了出来。
宁棠看清来人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握着许樵风的手也紧了几分。
是宁母。
宁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脸上沟壑纵横,还沾着点不知从哪蹭来的灰。
她一看到宁棠,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上前。
却在离两人还有两步远时,故意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棠棠!我的棠棠啊!”宁母声音带着刻意刺耳的哭腔,伸出的手在空中颤了颤。
“你可算好了!妈这阵子天天在菩萨面前为你祈福,就怕你出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啊!”
许樵风眉头瞬间皱起,不动声色地将宁棠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宁同志,请注意分寸。棠棠刚出院,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宁母像是没听见许樵风的话,依旧对着宁棠哭诉,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棠棠,妈知道错了,妈以前不该对你不好,当初不该因为小事逼你,更不该听你那个白眼狼妹妹的话,跟你置气。”
“你住院的这些日子,妈天天在医院门口守着,就想看看你,可又怕你不愿意见我,只能躲在远处……”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打开来。
里面是几颗干瘪的红枣,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的虫子洞。
一看就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东西。
宁棠也不傻,以宁母自私自利的性格,这红枣,没准是她在来的路上,随手从地上捡的。
“妈知道你身子虚,特意从乡下插队知青那要了点好东西,想着给你补补,可又不敢送进去,只能天天揣在怀里……”
宁棠看着她这副精心设计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她只想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