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桑序灵的手，将她拉入怀中，要像以往那样毁掉她体内的系统。
在他对桑序灵动手的那一刻，后方的神女像消失，金光投射在桑序灵身上，她获得了初代神主的全部力量。
慕惊行呼吸一窒，猛地停了手。
桑序灵抬手抚摸着他的脸，“你真的要强行留下我吗？那样是不会有结果的，我留下来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
“你……我……所有人都会消失……”桑序灵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她静静等待着慕惊行做决断。
她没有骗他，她是真的要那么做的，在来神山之前，她就布置好了一切。
在地脉关键的位置布置好杀伤力极强的阵法，女娲石对阵法有加持作用，也能隐匿阵法，就算是主系统来了，不花点心思也找不到。
那是经过系统001扫描认证过的隐蔽。
每一处阵法之中都有她身上的血，她能做到如臂驱使，启动那些阵法，截断地脉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更别说她现在还拥有了初代神主的绝对力量。
远在冥府之中还有众生碑，她若是无法达成目的，这个世界就算不毁灭，也该乱一阵的。
所以最后主系统妥协了，让她消除慕惊行这个变数带来的威胁，她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以前的她都知道留下些后手，如今的她更是如此，若是那个傻叉主系统还敢洗掉她的记忆，将她扔在这里。
只要它敢这么做，那整个修仙界就敢直接玩完。
如今的众生碑不止是神器，它里面还有一个新生的小世界呢。
不成功便成仁，反正她无论能不能成功，都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与其让世界上的万物生灵因为灾祸继续受苦，不如带着他们跟她一同离去。
虽然是这么想，但她知道主系统一定不会让小世界乱起来，它一定会答应她的条件。
如今就看慕惊行的了。
“不！你绝对不会那么做！你最是怜爱苍生，怎么舍得……”
慕惊行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桑序灵平静的表情，他知道，她真会那么做。
慕惊行咧开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他喃喃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们死在一处，总好过经受生离之苦……”
桑序灵始终宽宥温和地望着他，听闻他的回答，她玉石般冰凉的手放在他额头，“好，那我们就一同赴死。”
慕惊行是该开心的，他们这样也算是生死与共了，可是在看到眼前的人如万年前那般开始化作流光逐渐消失的时候，他还是后悔了。
他抬手想要抱抱她，却突然失去了拥抱她的勇气，只敢抓住宽大华丽的衣袖，然后弯下双膝，颓丧地跪在她面前。
桑序灵的手，因为他的动作移到了他的头顶。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一幕与万年之前重合，他抬起头仰望桑序灵，与第一面的野望跟仇恨不同，此刻的他满眼都是恨不得溺毙对方的深情。
他咬牙，“我要你活，我要你如愿！”
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魄力，她死后，悔恨的情绪一日甚过一日的折磨着他。
他想跟她长相厮守，若是她死了，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刻他终究是妥协了。
辛辛苦苦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成为世间最强者，此刻他却甘愿跪在最心爱的女子面前，任由她剥去他的神格。
在这世上，只有她能做到审判他，惩罚他。
神魂中积压成山的东西在顷刻之间消弭，而桑序灵也如同他体内被剥去的业障般一同消失。
他紧攥着她衣袖的手垂落在身侧，那双对世人淡漠无情的眼睛隐隐透露出些许泪光。
他望着她逐渐变得透明的脸，“我欠你的，都还给你了。”
慕惊行怕她听不清，膝行着往前，离她再近些，眼泪落下，“如今的我，是否有资格得到你的垂爱？”
桑序灵没有回答，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慕惊行知道她即将去向何处，但他还是慌了，他朝前扑去，“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不死不休！”
慕惊行掐诀，毁掉自己的肉身，试图用神魂缠着她的灵魂，随她一同离开，可他终究是此间人，再如何强大，也到不了别的地方。
他被丢下了，无形的力量阻拦着他，让他的神魂始终徘徊在最后跟桑序灵分别的地方。
神庙随着她的消失，在瞬间坍塌，上善神山因为要迎接她而盛开的灵植也在顷刻间颓败。
钟灵毓秀的上善神山因为她的离去，失去了所有生机。
原本在仙域作乱的那些神兽也停了所有动作，齐齐对着天际悲鸣。
桑序灵作为神主，对神族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命祂们回到神域之中去。
冥府之中沸腾的往生池也恢复了平静，一直沉在往生池中的众生碑出现又消失，没人知道它去了何处。
所有神器都不知所踪，唯有一点是确认的，这个世界从此之后再也不需要神主了。
众生碑会代替神主，继续守护修仙界的正常运行，众生碑的小世界已经和这个修仙界成功连接，相辅相成，它会推演维护世间和平稳定。
在遥远的万界之外，似乎传来了一道满是喜悦的机械音：【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奖励稍后发放，请注意查收！！】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