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生病的事情并没有瞒住很久。
赵石背着柳胜意给安安治疗，偷偷带着安安往医院跑，但是他忘记了自己的存款卡绑的是柳胜意的手机号。
两个人在家里爆发了一次争吵，被出院的赵景远听了个正着。
夜里，赵景远起床找水喝，他的手刚搭到门把手上就听到了父母的争执声。
“谁让你给那个赔钱货看病的，一点用都没有还敢花小远的钱，她不配，赶紧给我终止疗程，把钱退回来。”
“什么叫赔钱货，安安是我女儿，我的钱给我女儿看病怎么了？我不可能扔下安安不管。”
“……”
妹妹也生病了？
赵景远慢慢抬手捂住心口，他趴在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哭得无声无息。
妹妹也有心脏病，妈妈不愿意给妹妹治病。
“咔嚓——”
卧室的门被推开，赵景远从黑漆漆的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看着客房愣住的爸妈，又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妈妈。
“怎么出来了？渴了吗？”柳胜意问道。
赵景远退后一步躲开柳胜意的手，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下泛着水光，清澈坚定。
“妈，如果你们不给妹妹治病，我就自杀。”
“啪——”
赵景远偏过头，脸颊的疼痛并没有让他退步，他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同样泪流满面的妈妈，说道：“妈，我会死在妹妹前面。”
赵景远从初三就知道自己有心脏病。
他爸妈倒是想瞒着，但这种事情怎么瞒得住，不过十四岁的孩子不觉得心脏病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只是偶尔会因为被管着不能去赛跑、打篮球而郁闷。
后来赵景远知道自己有了妹妹，皮得不行的他也开始老实了很多，因为复查的时候他偷听到医生说他至少能活到三十岁。
三十岁不行，他要好好保重身体多活几年保护妹妹。
起码要活到妹妹上大学吧。
十四岁的赵景远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句话，干干净净的日记本上也只有这句话。
如今，赵景远十六岁。
他和沉默的父母说完那句话便回到了房间里，锁上门，坐到书桌旁，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被妹妹贴上了很多小花贴纸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外皮花里胡哨的，里面却依旧干干净净的，赵景远拿起笔写下了第二句话。
“我是哥哥，哥哥永远保护妹妹。”
许是赵景远的威胁起了作用，自那之后柳胜意再也没有阻止过赵石带安安看病，但她对安安的态度却也越来越差，
尤其是为了买特效药，一家人从市中心的大平层搬到了小公寓楼里之后，几乎是到了整天咒骂的程度。
只是卖房搬家还不算完，两个孩子看病的花销只能用庞大来形容。
尤其是安安的病又不像赵景远那么稳定，自她三岁之后，一周起码进两次手术室，高昂的手术费再加上两个人的药钱。
赵家的底子很快就空了。
而此刻，赵景远已经高三了。
柳胜意对赵景远的学习一直抓得很紧，即使初三的时候查出了心脏病也没有松懈一点，她固执地认为赵景远必须要有一个好学历，之后才能有一个好工作好未来，那样才能让自己不用吃苦。
赵景远很想说自己都不见得能活到那时候，但是每次对上柳胜意为他熬红的眼睛就闭上了嘴。
学习而已，他学还不行嘛。
但很可惜，赵景远的二模成绩并不理想，对此柳胜意怪在了直线下降的生活条件和安安的身上。
一天夜里。
狭窄的客厅中，多用餐桌上，柳胜意突然说道：“我妈托人打听到了一个老中医，听说他治心脏病很厉害，带安安去看看吧。”
柳胜意说完，难得温柔地给安安夹了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