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山叙神色平淡地靠在小桥边,右手向后搭在桥杆上,那双腿长得比桥柱都要高了,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像画报一样。
不过,他左手握着的手机就比较煞风景了。
蓝白绿的配色,聪明的羊儿难以想象。
沈云惟默默放下自拍的手机,扫了一眼顾山叙周身,随即便皱起了眉头,这人身上没有丝毫邪气的痕迹,反倒是有微弱的灵气流转。
沈云惟心中微恙,她暗中提了些神,又重新探查了过去。
而这一次,那些微弱的灵气消失了。
沈云惟咬了咬口中的泡泡糖,不信邪地搓了搓手指,又迅速调动神识攻了过去。
冰蓝色的精神力剥离出一把利刃,利刃破空而出,只差分毫便扎进了顾山叙的大脑,但这人恍若未觉,丝毫不避。
就像,他真的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千钧一发之际,沈云惟操纵神识偏移。
刹那间,平静的河面激起大浪,仿佛有人像河中扔了炸弹一样,四溅的水花甚至殃及桥上的两人。
顾山叙避不开,被浇成了个落汤鸡,他低垂着眉眼向后看去,好像在疑惑这河水好好的怎么就炸起来了。
作为罪魁祸首,沈云惟只是微微拨了拨沾上水汽的头发,便施施然地朝着和顾山叙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小桥上,顾山叙站在原地保持着看向河面的姿势,可水中倒影里的他却偷偷看向了沈云惟离开的方向。
泛着涟漪的倒影映着顾山叙那双充满探究的眸子,似有千言万语,却欲语还休。
河水中,烦着肚皮的鱼浮出了水面,打碎了顾山叙的影子,也搅乱了这汪心绪。
沈云惟已经渐行渐远,在土路的尽头拐进了一个胡同。
顾山叙重新看向了水面,对上了数不清的死鱼眼。
顾山叙:“……”
“叮——”
手机弹出消息提示,顾山叙举起手机,在看清消息后微微皱眉。
手机界面上是一个直播开始的提醒弹窗,主播的名字叫做“妮妮吖”,头像是个粉色衣服的卡通人物。
顾山叙点进直播间,果不其然听到了混乱嘈杂的声音,而在拥挤的人群中一个清艳决绝的女人正笑眯眯地朝着镜头之后招手。
镜头骤然慌乱了一下,直播间的画面昏暗了下来,似乎是镜头被遮盖了起来。
弹幕里胡乱叫嚣着,依旧是在不分青红皂白地抹黑着沈云惟。
顾山叙皱了下眉,抬手拨通了一个电话,两三句话后他刚挂断电话,就瞧见直播视线恢复正常了。
画面中,直播镜头似乎又离得近了些,能清晰地看到沈云惟坐在一个铺着红色塑料桌布的桌子上,素白纤细的手正在剥着一个核桃,只是可惜一直没剥开。
顾山叙看得心中莫名着急,他瞧了一眼弹幕,竟发现这些只知道乱哄哄骂人的键盘侠变得奇怪了起来。
【沈云惟是没脑子吗?那核桃能用手扒开吗?】
【蛙趣,好漂亮的手,指尖都硌红了,要是我在她旁边肯定不舍得她霍霍这么漂亮的手。】
【艹,沈云惟她是不是会邪术,我现在怎么觉得她好像也不是那么恶毒的人啊……】
【还说不是沈云惟故意开的直播,她这明显给自己单独开滤镜了,不然她怎么可能这么这么……】
【凸(艹皿艹 ),指尖红红的好涩啊,好想舔一口/流口水.】
直播间的风向越来越奇怪。
顾山叙心中莫名有一团火,正在他要动作时,直播间突然被封禁了。
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了一张略显阴郁的脸,其上飘着两行字:检测到直播间存在偷拍等违法行为,已进行封号处理。
席面上,低头蔫脑的张二妮骤然起身,又不小心甩飞了手上的塑料杯子。
“张二妮,你想干什么?!”
张二妮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机界面,纵使她妈在旁边都要急眼了,她也魔怔了一样在手机上疯狂点击着。
左边的第二桌,沈云惟扎着牙签肉看了过来,她歪着脑袋凑在吴秀鹤耳边说:“奶,那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被骂成这样也不回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