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凌希下班后,拿着请柬回到别墅。
苏小安去给稳稳开家长会了,现在还没回来。他一个人坐上客厅的沙发上,颇有些无聊。
就算电视上播放的是他喜欢的《西部世界》,但奇怪的是,他满脑子都是苏小安,压根看不进去美剧。
安凌希在心底蔑视自己:没了那女人,你就活不成了?一刻不在就念着,你还嘲笑人家柳鋆,我看你才是那个痴情种。
就在这时,外面院子里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安凌希不由得嘴角上扬,但表面上迅速装出一副认真看电视的样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屏幕。
等到来人进入客厅,并娇滴滴地叫了他一声“凌希”后,安凌希瞬间冷下脸,眼神里的光全都黯淡了。
“有事?”安凌希抱着肩,冷冷地看着她。
宋知言看出了他态度的转变,心里不由得产生一股悲凉与无奈。
她究竟是怎样一步步退出安凌希的心的呢?或者说,她其实从来都没有进去过?
只是自以为取得了他的爱,不知道原来那里面一直藏着某个人。
“没事我就不能来了吗?”宋知言微微一笑,优雅而自觉地坐在沙发上,“你之前在医院养伤,我不敢来打扰你。现在你好了,还不准我来看看你?”
说完,宋知言便移了移位置,更加贴近安凌希。
安凌希还没来得及推开她,宋知言就忽然站起身来,捂着嘴匆匆跑向洗手间,对着洗手池就是一阵狂吐。
听着她那强烈的呕吐声,安凌希朝那淡淡瞥了一眼,宋知言很狼狈地撑在池边,整个头深深地埋进池子里,身子不时微微颤抖,看上去十分可怜。
安凌希微微颦眉,最终站起身来,走到她身旁,面无表情地给她递了张手帕。
“谢谢……”宋知言接过手帕,擦了擦。
她总算吐完了,感觉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浑身软弱无力。下意识地倒靠在安凌希的胸膛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安凌希刚想推开她,就听见宋知言略带恳求的声音响起:“不要嫌我脏好吗?我保证就靠一小会……安凌希,我好累……”
她的声音没有了往日里的飞扬拓跋与自信,反倒是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女生一样,娇小委屈。
安凌希心软了。他忽然想起宋知言一开始跟在他身边时,就是这副模样。
那时她不过19岁,在一次宴会上遇见后,便对他穷追不舍死缠烂打,明明那么小一个女生,却好像有巨大的生命力,能够坚持不懈,义无反顾。
他那时候刚刚接受苏小安已经离开自己的这个事实,满脑子都想着要工作,从而忘记那个女人,忘记这份痛苦。
她追他追的很辛苦,为了两人能有一点点的共同话题和兴趣爱好,她专门去学习会计学,狂补欧洲老电影,甚至连衣着风格都全部按照他的品味焕然一新。
最终她倒在他身前,昏睡中吐出一句梦呓:“安凌希,我真的好累……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喜欢我那么一点点……”
他承认,最终接受宋知言的求爱,首先是因为她跟苏小安骨子里的那种坚持很像,然后是他的确需要一个新欢,帮助他忘记旧爱。
从一开始,他和宋知言之间就是不平等的。虽然这是宋知言自己的选择,但安凌希其实也知道她的付出。
看着这五年间,宋知言逐渐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变成一个优雅自信的名媛,他心里其实有种亏欠。因为他知道宋知言靓丽的外壳下,藏着一颗从来没有被爱情滋润的心灵。
所以他理解她的“变坏”,所以就算宋知言做出什么无理取闹的事,只要没有超过底线,他都能接受且不追究。
看着此刻怀中的女人,安凌希百感交集,最终从薄唇里吐出几个字:“我会给你找个好归宿。”
宋知言埋着头,没有说话,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知道,安凌希说的这句话,就是在跟她道别,从现在开始,他们二人划清了界限,不再有什么关系了。
安凌希,原来心狠的人还是你。就那么云淡风轻的一句“找个好归宿”,就把我遗弃了。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就是我想要的好归宿呢?
苏小安牵着稳稳回到家时,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洗手间里,一对男女的忘情深拥。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苏靳樑率先咳了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