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苏茗的启发,我脑中那团迷雾顿时消散,我如法炮制,将这块破布的四角依照不同的角度往里折了一截。
之前我觉得有些奇怪的纹路,便连成了一片,连成了一张简易地图的样子。原先那些看起来十分怪异的纹路,如今都变成了地图上的山川河流。
这样的地图自然不可能还表明了山川河流的名称,只能通过它们的走势判断它们的名称和位置。可我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幅地图能和我记忆中的华夏地图哪部分对应起来。
宗百川捋着山羊胡子绕着地图走了好几圈,每一个角度,每一个方位都对过了,也依旧没什么发现。最终,只能无奈下了结论。
“这或许是份古地图,以前的修道者为了记载重要位置,并将它保存下去,有这种用雪蚕缎绘制地图的先例。毕竟除了某几样特殊的武器材质,基本没什么能损坏雪蚕缎。”宗百川一番分析后,下了结论,“山川河流,千百年间大多都有了变化,甚至有的都改了方向,想要认出这地图标的是哪,难。”
“哦。”我浑不在意的应了一声,将这块看起来比抹布好不了多少的古地图小心收了起来。
虽然我们几个人认不出这份古地图,但有一个人应该是可以的。
身为僵尸,至少在这世间过了千年的某位鬼兄,大概是能认出这份地图的,等有机会我问问他就好了。
宗百川也没和我争这份地图,只是等我收好之后,才说道:“绘制这份地图的人,既然用了珍贵的雪蚕缎,那必然这份地图上记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挑眉道:“嗯,说不定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传家宝之类的。”
宗百川一脸嫌弃,“看你那个贪财的样子,哪里有你外婆当年的仙风道骨。”
再仙风道骨,我也要吃饭啊。身为一个现代的修道者,我也要跟上世代的潮流啊。这些,没有钱怎么行呢?
我摇了摇头,心道,您老人家这样一个身后有一个家族撑着的人,当然不用为生计发愁咯。
当年仙风道骨的外婆也以驱邪占卜来维持生计的呀。
时至正午,安静的街道上再一次传来敲锣打鼓嬉闹起哄种种热闹声音。就好似街上一瞬之间挤满了,正在赶集一般。
我,宗百川,苏茗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朝门外走去。
不出所料,祠堂外,街道上依旧空空荡荡的,只是这一回我们反应比上一次快了许多,所以我们出门时,那声音离祠堂还有一段距离。
我闭着眼,根据听觉来判断这个“队伍”离我们还有多长一段距离。这种时候,听觉比视觉靠谱许多。
等确定这声音离我们不过百米的时候,我才睁开眼。
这景象与早上看来似乎又有些不同,虽然街道依旧空旷,虽然这支诡异的“队伍”依旧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相比起早上来说,似乎又多了些东西。
我隐约看到几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在空中飞舞,这几张面具颜色特别淡,就好像是被画在薄纱上的几幅画,还是严重褪色的那种。我的视线甚至能够穿过这几张半透明的面具,看到后边的街道和房屋。
这几张透明面具,像是被隐形人戴在了脸上,又像是有看不见的线将它们吊在了空中。就那样飘飘忽忽的前行着,跟着这声音一同朝我们慢慢飘过来。
“你们看到面具了吗?”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几张诡异的面具,低声询问身边两人。
“没有。”
“什么面具?”
两人的答案十分一致,他们看不见这几个透明的诡异面具。
我想起来之前那个送我们来橙头村的司机,他说的,当时被一群青面獠牙的人围住了。所以,这几张面具,和司机口中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我壮着胆子站在了路中央,那群喧闹声必经的地方。眼睁睁看着那几个面具在经过我时,就好像一团雾气一样,径直从我身上穿过去了,毫无障碍。
喧闹声在我身后慢慢远去,消失。
顾不上回答苏茗和宗百川的问题,我小跑着回屋找了纸笔,将方才见到的那几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画了下来。
身为法医学毕业生,我自认还是有一定的绘图能力的,虽然可能比不上专门的艺术生画得好,但简单还原一下样貌图形还是做得到的。
面具样式一气呵成,我将图纸拿给了宗百川,“这是我刚刚看到的那几个面具之一。”
那些面具虽然都是青面獠牙的样子,但在细节处却还是有差别的。时间不多,我就只画了正中间那个面具。
宗百川认真辨认了一番,才有一种不是很肯定的语气说道:“这面具我之前没见过,但我见过类似的。不知道你们听说过傩舞没有……有几个民族,在祭祀的时候,就会跳傩舞。而傩舞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就是十分有特色的面具。”
“一般这些面具都代表了不同的身份,表演者戴上了面具,在他戴着面具的这段时间他就是面具代表的那个人物。面具是人,他就是人。面具是神,他就是神。”
宗百川表情慢慢严肃,“面具是妖魔鬼怪,他就是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