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们俩来到了烧烤摊,徐浪简单点了些烤串,又要了些啤酒,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他打开一瓶啤酒递给我,然后又给他自己打开了一瓶。我不是很会喝酒,但还是仰头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大口下去,顺带着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抽着烟的徐浪,看着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时,烤得滋滋冒油的烧烤被端上了桌。徐浪拿起一个大腰子递给我说道:“一看你就是好几天没怎么吃饱饭的人。来吧,趁热赶紧吃!别客气!”
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我,吞咽了口口水,接过他手中的烤腰子,便开始撸了起来……
大冬天的街道上,最抚凡人心的,果真还是这啤酒加烧烤的烟火气啊!
我跟个饿死鬼一样,狼吞虎咽着。徐浪喝了一口啤酒,转头冲着烧烤摊上忙活着的老板喊道:“老板再加三十串!多放孜然跟辣椒!”
……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不停地打着饱嗝。
徐浪递给我一支香烟说道:“饭后一支烟,活到九十九!”
以前装成熟,曾跟几个同学一起,躲在臭气熏天的男厕所里抽过几次烟。拿烟装低沉的样子我倒是学会了,可还是抽不太会。我接过徐浪递来的香烟并将其点燃。很不熟练地抽了两口,大声咳了起来。烟子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喉咙里一阵火辣辣的,就跟火烧一样。
徐浪坐在我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背。
等我缓和了不少,他这才开口说道:“你看起来并不像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但你也不是一个坏孩子!说说吧,你到底是谁?又是怎么搞到这些限量版电脑的?”
我哆嗦着又抽了一口烟,有些苦闷地缓缓向徐浪讲述着我这些天的经历。不过,我刻意隐瞒了我与X的事情。只是说电脑真是我一个跑运输的远房亲戚的,看我可怜,寄来让我卖了换钱以维持生计。至于他是怎么搞到这些电脑的,我不清楚也不敢问。
确实!我是真不知道X是用怎么样的手段,通过什么样的渠道搞到这些电脑的。
听完我的叙述,徐浪盯着我沉默了几秒。突然眼前一亮,拍着大腿说道:“我说呢!怎么总感觉你眼熟!你不就是红宝石赌场要找的人吗?我听说向他们提供线索,能得到奖励!”
我内心突然一紧。我想说这孙子,该不会想害我吧?我警惕地抓起放在腿边的双肩背包,情况不对,我就立马撒丫子跑。
徐浪狡黠地看着我,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帮人也确实是可恶!我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他眼神瞟了一眼我紧紧抓着书包的手,笑着说:“放轻松!我可没兴趣把你交给他们。”
接着,徐浪便开始跟我讲起了他的故事跟经历。
正如我之前判断的那样,徐浪确实是一个销赃者。他从十一岁就开始干这一行。徐浪的父母去世得早,家里还有一个病重急需用钱的妹妹徐兰。徐兰原本是红宝石赌场端菜送水的服务员。红宝石赌场老板薛凯,看徐浪的妹妹长得不错,便动了歪心思。徐兰正当防卫时,用刀子捅伤了薛凯。薛凯恼羞成怒,让人将徐兰抓起来,照死里打了一顿。并将徐兰丢到了赌场后门的垃圾箱里。当徐浪赶到时,看到垃圾桶里脏器被打破,奄奄一息的妹妹徐兰,痛心无奈,恼羞成怒……他发誓一定要给妹妹徐兰报仇,讨回公道,不死不休!
徐浪的经历,让我喉咙一阵哽咽。他眼中的责任和决绝的复仇,瞬间让我原本紧张他会出卖我的心放了下来。因为我看得出,正是这份责任,使得他不得不很早就出社会,独自应对生活的残酷。我何尝不与他一样,视红宝石赌场,视薛凯为仇敌。他们逼死我的双亲,满大街追杀我,我不得不放弃象牙塔梦,如同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这样的血海深仇,我怎能不恨!只是我力量单薄,现在还成不了气候。
这一刻,我对徐浪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虽然我们的经历各有差异,但是,有一点我们是相同的——我们都是一个被命运逼迫着,不得不选择走上复仇之路的普通可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