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遭遇嫌弃,杜尊也伤心了,用控诉地眼神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以后,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来时的车上,准备先找个地方洗个澡,然后把衣服换了再说。
许微然跟容洲这次见面之后连真正意义上的对话都没有过,但在挤兑杜尊这件事情上却还是能达到默契,两人相视一笑,上次之后一直留存在心里的那些东西,不管是不满还是尴尬都瞬间消失于无形,新的东西又开始酝酿。
*
顾家老宅。
早上顾言承去送许微然的时候,慕飞也已经起来了,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目送着他们的车离去。
“小飞。”
顾旭也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这一夜他更是完全没有睡着,所以一早起来没有见到慕飞人在哪,就直接找来了慕飞的房间,没想到门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慕飞回头,见到顾旭正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竟抹去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惫。
“旭哥,你还是这么好看,跟我一直以来记忆中的样子一样。”
慕飞还记得自己以前最自豪的事,就是他这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因为他们都是那么的优秀,而其中长得最好看的人,就是顾旭。
顾旭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自己的脸,他的父亲是最阳刚不过的糙汉子长相,母亲也不过是清秀而已,可他偏偏就跟基因突变了一样,明言不可方物。
“小飞,一切都没有变的,我,大哥,父亲母亲,大伯母,我们都没有变。”
“怎么可能没有变,姐姐回不来了,爸爸妈妈也回不来了,只剩下了我一个。”慕飞看上去似乎是很冷静地打破了顾旭的自我安慰,但只有从他身上止不住的颤抖才能看出来,他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边平静。
“你不会是一个人的,小飞,我永远都是你哥哥”顾旭忍不住向前迈了两步,一点一点缩短了跟慕飞之间的距离。
“旭哥,你不恨吗?”
被慕飞突如其来地问话问得一愣,顾旭想了想才意识到慕飞说的是什么,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九年了,事情从发生到现在已经九年了,所有的爱恨情仇全部的时间的流逝中变得模糊不堪,他就算爱,就算恨,也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爱谁、该恨谁了
慕飞看着顾旭,一步步主动走进他,打量着他因为面向阳光似乎是在发光的脸,然后伸手抱住了他,就像是这九年里,每次伤心难过的时候那对中年夫妻对他自己所做的那样。
这个家里,要说他唯一不恨的人,可能就只有顾旭了。
顾旭离家出国的时候他还很小,他能记得的,就只是顾旭无数次看着姐姐跟顾言承在一起时伤心的脸,还有他无奈出国时的黯然神伤
慕飞想,旭哥大概跟承哥一样,都是很喜欢姐姐的吧,所以他看着姐姐的背影时才会是那样的一副表情,所以他才会在面对姐姐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将所有的难过留给自己。
“旭哥,你是恨的吧,他从你手中抢了姐姐,却又不好好照顾她,当你一个人在国外听到姐姐已经香消玉殒的噩耗的时候,你怎么会不恨呢?”
“是啊”被慕飞的话勾起了曾经的回忆,顾旭神情痛苦,“当时我确实是恨的,我恨当初那么轻易地放手了的自己,恨没有好好照顾纱织的大哥,恨那个丧心病狂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愿意放过的凶手。”
就像终于找到了同盟一样,慕飞放开顾旭,第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了自己隐藏已久的狰狞表情,“对,可是凶手已经死了,我没有办法亲手为姐姐报仇,可承哥就是无辜的吗?要不是他当初一时手软放过了那个王玨,还有那该死的王大海,姐姐又怎么会”
慕飞痛苦地抱住头,这么多年来只要想到曾经,他的眼前就会出现姐姐焦黑的尸体,耳中还会不断听到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就像是姐姐在向他呼喊哀求一样。
她说,“小飞,救我,救我”
慕飞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想要救她,可是不够,不够,怎么都不够,就算是他都快将自己的手臂甩出去了,他还是碰不到姐姐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被大火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