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请起吧……朕也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样的事。”南泽帝叹出一口气，又看向阿达尔，“这张家小姐与远儿自幼相识，知晓远儿喜好，又怨恨远儿与他人成亲，这才将阿那紧使者杀害，已构陷远儿。不知这个答复，来使可还满意啊？”
“既然圣主都如此说了，我又岂能说不满意呢？”阿达尔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至于你。”南泽帝的目光落在呆愣在地上的张言秀，“赐毒酒一杯，入了九泉，再好好思过吧。”
“爱卿，莫要怪朕。”南泽帝看了一眼张太师，也转身离开了。
“是臣，对不起皇上。”张太师跟上南泽帝，临走前，深深地看了张言秀一眼。
人群接连散去，整个小院又变得凄清空寂。
风雅跑过来将还瘫坐在地上的张言秀扶起：“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哈，哈哈。”张言秀任由风雅将自己拉起，忽然就痴痴笑出声来，“我要死了，我爹也不相信我，但是我连我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小姐……”
“他们说我陷害太子哥哥？哈哈，我怎么可能陷害太子哥哥呢……我是那么爱他啊！”笑着笑着，张言秀眼中就落下大颗的泪来。
风雅看着眼前的张言秀又哭又笑，状若疯癫，不禁勾起了唇角。
“这是送去给秀姐姐的吗？”常青带着手下内侍去给张言秀送毒酒的路上，遇上了谢芳菲。
“我与秀姐姐情同姐妹，这最后一程，不知能否让我送送她呢？”谢芳菲恳切地看着常青。
常青被她看得恻隐心起，朝内侍点点头，将毒酒交给了谢芳菲。
“秀姐姐……”一走进小院，谢芳菲就看到呆呆坐在桌旁，狼狈不堪的张言秀。
“你是来送我的吗。”张言秀斜眼，看到谢芳菲身侧放着毒酒的托盘。
“现在……也只有你愿意来送我了。”张言秀昂起头，看着低低的屋顶，脑子里闪过曾经鲜艳明媚的自己，曾经众星拱月的自己，最后画面定格在父亲在离去对自己失望透顶的眼神。
“我们情同亲生姐妹，姐姐有事，妹妹怎么能不来相送呢。”谢芳菲坐到张言秀身边。
“妹妹……”张言秀念着这两个字，觉得寒凉的内心有了一丝抚慰，她抬起手，想要抚摸谢芳菲的脸颊。
“我还依姐姐所求，让你的太子哥哥来见了你最后一面呢。”谢芳菲缓缓说着，脸上还带着无辜的笑容。
张言秀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住，看向谢芳菲的双眼逐渐睁圆，满满写着难以置信。
“你……”
“方修远也真是好运，居然能有龙牙禅师为他作证，可惜了明山，连以身饲虎这种法子都用出来了，还是没能毁掉他。”谢芳菲绕过张言秀顿在半空中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没办法，只能牺牲秀姐姐你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莫非，你才是凶手！”张言秀拍开谢芳菲抚在自己颊上的手，对着一旁站着的风雅喊道，“你听到了！快去告诉太子哥哥，谢芳菲才是凶手！”
“风……雅？”风雅就在原地站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张言秀。
“噗，秀姐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啊？”谢芳菲俯身轻笑，将唇贴近张言秀耳边，一字一顿，“这红青子，为何能从秀姐姐屋内搜出？”
“是你！”张言秀用力推开谢芳菲，指着风雅厉声，“你自小跟随我，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不过是良禽择木而栖罢了。”风雅平静说着。
“你也……从来没把我当朋友是吗。”张言秀双手摁着胸膛，平复着呼吸。
“秀姐姐，不瞒你说，每天与你这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周旋，实在是累得慌。若不是看你头脑简单，旁人耸动几句就要强出风头，我才不愿与你虚与委蛇呢。”谢芳菲将毒酒倒进杯中，轻轻嗅了嗅，似乎杯中是什么佳酿，随后又笑着将酒杯递给张言秀，“不过好像是有个蠢丫头想和你做朋友来着，不过，秀姐姐不是嫌弃她家中职位低微，配不上你吗～”
张言秀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住咳嗽起来。
她想到了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周向春。
明明只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丫头，却要天天跟在自己身后叫着秀姐姐。
烦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