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王大人手持"裴家供词",以雷霆之势查抄了半数郭党官员的府邸,传说中无人能全身而退的诏狱一夜之间就几乎住满。
一时间,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郭相也被连夜押入诏狱,郭家众人跪在宫门外哭诉求情,却因太后严令,皇帝始终被扣在寝殿当中,未能召见郭家人。
翌日清晨,萧烬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讲话,终于在阵阵药香中转醒,刚睁开眼,就听见宣意正跟苏绾棠禀报着什么。
"宫门外聚集了不少学子,联名上书为郭相请命,他们说郭相这些年为民生社稷立下不少功劳,绝不可能通敌叛国,就连周边的百姓都被煽动了不少,一起跟着嚷嚷让放了郭相呢!"
宣意怕吵着萧烬,特意将声音压低一些。
苏绾棠手中不紧不慢地搓着药丸子,闻言轻轻一笑:"郭相虽然一直护着三皇子,但确实没那么罪大恶极,只不过......"
她顿了顿,想起前世三皇子是如何陷害萧烬的,语气变得凝重几分: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郭党中超过半数的人,都已经被三皇子暗中招揽了,因为郭相与三皇子的甥舅关系,再加上三皇子在朝中的声望,那些官员虽为三皇子驱使,却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还自以为能得个从龙之功呢。"
听到这话,萧烬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以他对苏绾棠的了解,她这时候绝不应该如此熟悉朝中的情形,应当如其他人一样,以为郭党都是受郭家指使在支持三皇子,所以才做了那些事情才对!
再想到前些日子苏绾棠跟他提供的一些消息,也并非这时候的苏绾棠该了解的,萧烬心头的疑云顿时越来越大,一个答案在心头呼之欲出……
"王爷醒了?"
苏绾棠一转头,正好对上萧烬探究的目光,。
她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药丸,一边快步走向床边,一边擦拭着双手,临到近前张口匆匆的问:
"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吗?“
说完,又侧身坐在床头矮凳上,抓起萧烬的胳膊给他细细探着脉象,确定萧烬的确好了不少,她眉头才松开,甚至浅浅舒了口气。
“王爷果然已经脱离危险,宣意,快去请太医来再瞧瞧!”
她说着便吩咐下去,眼中满是喜气。
萧烬凝视着她关切的神情,发现她对自己的态度比往日更加亲近自然,难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王爷?”
苏绾棠见他只看着自己也不讲话,又轻轻颦眉,伸手去探他额头。
“你守了我一夜?”萧烬终于开口,声音是刚刚睡醒时特有的暗哑。
苏绾棠笑了笑:“本来是这么打算,但后来实在太困,便在一旁软榻上躺了会,王爷先喝点水吧。”
她顺手就端起一直温在床头的水,用勺子舀了一勺喂给萧烬。
萧烬乖乖喝下,正要问他是怎么获救的,却听外间传来内侍的通报:
"禀王爷、苏姑娘,沈夫人秦氏求见。"
裴家被查抄的事情传入沈家,沈家定是要过问的,让秦氏来宫里走一趟并不奇怪。
萧烬也心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苏绾棠必定不愿让母亲担忧,于是当即吩咐:"请沈夫人进来。"
昨天傍晚萧烬的伤情就稳定下来,但太后不放心在这种混乱时候让他二人出宫,便叫人将萧烬直接抬到了慈安宫偏殿,秦氏跟着内侍走进来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
她先向萧烬行了礼,关切地问候了他的伤势,又转向苏绾棠:"棠儿,这里可有什么母亲能帮上忙的?"
苏绾棠扶着她在绣墩上坐下,温声道:"母亲不必担心,有太后在,这里一切都好,我也会小心谨慎,不给王爷添麻烦的。”
“那就好……”
秦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只是,你兄长的伤势尚未好转,你祖母日夜牵挂,本就精神不济,此番听闻朝中变故,昨夜终究还是病倒了,也不知那裴家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会被人抓住这样的把柄?"
苏绾棠轻声道:"兄长已经醒来,只是昨日宫里突然出事,女儿没来得及将兄长的情况告知家中,至于裴家……昨日已经震怒了太后,现在就连陛下的话都不管用,只怕,是没办法帮上忙的,所以母亲回去后定要叮嘱家中众人,这些日子务必谨言慎行,少与人往来,免得因为此前沈家和裴家的关系而惹祸上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