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到了这个年纪,这一生都已经过了大半,这一生都在执着于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说看开就看开?
许多事情,都是因为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才能那么的坦然。
可一旦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就会是另外一种情况,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劝,仍旧会钻进自己设定的那个圈层。
他站在曾经沈年最喜欢站着的阳台前,看着外边的风景,一阵风过,他仿佛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她回来了。
但转头望去,房间仍旧是空****的,清冷异常。
他明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所以,才给自己编造了一场长达十多年的美梦,可一朝梦醒,一晃十几年,他的生活又变得索然无味。
他知道她死了,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但,他始终就是不想承认。
所以,当他们告诉他沈年的墓地时,他才固执的不肯前往去看她。
好像,只要他不去墓地看她,她就会永远的活在他的心里。
他的心里,就能抱有一丝虚假的侥幸。
她只是在跟他闹别扭,只是在生他的气,所以才不搭理他,才将自己藏了起来。
“老爷。”身后传来佣人的声音,“要启程去看望老夫人吗?”
听到老爷和老夫人这个称呼,傅泽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他。
“走吧。”
傅泽霖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他犹豫许久,想了又想,思考了许多天。
最终,他还是选择去看看她。
因为,他实在是太想她了。
身后的佣人,听到傅泽霖的回答,微微震惊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释然。
大抵是熬不过这岁月沧桑,熬不过心中意念,还是要去面对接受现实。
傅泽霖坐在车上,车子朝城外行驶。
他的目光看向车外,城市里依旧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十几年没有出来,又建了许多高楼大厦,许多路也做了整修,整座城市焕然一新,充满着生机。
从城市中心驶到偏僻的郊外,行人不如市中心的多,但却多了几缕烟火气,让人无端生出贪念。
如果,沈年还在,那该多好啊。
可斯人已逝,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在一个墓园停了下来。
傅泽霖下车,朝着那个已经熟念于心的墓碑走去。
他的手里抱着一束百合,走到沈年的墓碑跟前蹲下,将百合花放在墓碑跟前。
“年年,你还在恨我,是吗?”
傅泽霖喃喃自语,“所以,自我清醒以来,你从来都没有入过我的梦。”
“多少天没见了我们?你都不想我吗?”
他的疑问并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丝毫都不在意。
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你不想我,可我却很想你,每一个清醒的时刻都很想你,每一个不清醒的时刻都在期待着见你。
可你,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入过我的梦。”
傅泽霖红着眼眶,看着墓碑上年轻的女孩,颤抖着双手抚摸了上去,那是积淀许久的思念,是刻入骨髓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