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又在屋里翻找了一遍,可惜,一无所获,没有任何属于母亲的东西,除了这张珍贵的照片。
她将那张照片交给傅泽霖,“八拜托你帮我修复好它。”
傅泽霖接过那张照片,微微点头,“放心。”
他知道这张照片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沈年眼眶红红的,她在屋里待了许久,回忆起小时候与母亲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沈年坐在那张破的不成样子的**,手指抚摸着床沿。
傅泽霖就站在她身边,静静地陪着她,听她说起那些他所不知晓的过去。
“那时候妈妈还不出名,她画的画,几乎没有人要,但是她并不气馁,她说,这是她的爱好与梦想,就算没有任何人买,她也会坚持画下去。”
那时候,沈年是她唯一的观众,也是最忠实的粉丝。
她会抱着沈年,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画教她画画,还会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没生病的时候,就带着她去街头给人画像,很多客人看见她身边跟着可爱的小包子,都会忍不住过来逗一逗,顺便画上一幅画。
那时候的日子过得清贫又幸福,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永远。
可后来母亲一病不起,所有的幸福和美好,都成了破碎的镜子,再也回不去了。
傅泽霖神色动容,他手掌落在她的脑袋上,“你以后还有我。”
没能参与她的过去,这是他的遗憾,他想,今后余生,做她唯一的避风港。
沈年盯着狼藉的地面,眼神呆滞又空洞,对于傅泽霖的话,沈年不知道能信几分。
人向来善变,岁月可以磨灭一切的情感,谁都不能免俗。
沈年在房间里待了会儿,她又去了最终目的地——墓园。
她隐约记得母亲在哪个地方,当年还算沈明德有点良心,给母亲安置了一个墓地,虽然是最偏最差的位置,也总比曝尸荒野的好。
沈年一路走过去,老远看见母亲的墓碑前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白色的西装,背影看着颀挺高大。
她以为自己走错了,又疑惑地走近了些,墓碑上的照片以及名字,都没有错,但是这个男人……是谁?
“你好。”沈年忽然开口。
男人听见声音,他转过头看了眼沈年,沈年震惊了,这人居然有双淡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好似星辰般熠熠生辉,衬的他深邃立体的五官更加明朗。
在她打量沈年的同时,男人也在打量她,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讶。
傅泽霖站在一边当背景板,他有几分不悦,他上前问道:“你是谁?”
“你们又是谁?”男人反问。
沈年道:“我来看我妈妈,你,难道也认识她?”
这男人看起来年纪和傅泽霖差不多大,按理说,不应该认识母亲才对。
“她是你妈妈?”
沈年不知道他为何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便点了点头,“嗯。”
男人看了眼傅泽霖,随后灿然一笑,“我路过而已,看见这墓碑上照片里的人十分美丽动人,便忍不住多欣赏了片刻。”
沈年闻言,下意识看向墓碑上的照片,确实,母亲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正是女人一生当中最美好的年华。
照片上她笑的动人心魄,却没人知道,她临死前的落魄与憔悴。
沈年伸出手,轻抚着那张照片,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原来,她比我记忆中,还要漂亮。”
男人略有些好奇,“你连母亲的模样都记不住吗?”
“是啊,我是不是很失败?”
“记忆会随着时间淡化,不能因此来定义一个人,既然你来看望她,就说明你并没有忘记,怎么会算得上失败?”
男人的话倒是有几分安慰的作用,沈年笑了下,“谢谢你能为她驻住停留片刻,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孤单。”
男人道:“她不在这里,她在你的心里,真正的死亡是被人遗忘,只要你还记得,她就永远活着。”
男人声音很好听,像优雅的小提琴,山涧的流淌的清泉,每一个字都有穿透人心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