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你知道云飞现在都快被逼到离开公司了吗?而且还是你给他的资料,你应该跟我讲一声的,这是害了他啊。那群人就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什么事情都推进不下去,你说这该怎么办?”
听到这一连串的抱怨,江婕就心生烦躁,“这个局面,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他自作聪明,自己把自己搞死的。”
“你至少应该帮帮他,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走到这一步,你爸都被架上了。”
“那他做不了加分项,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该做减分项,给人添麻烦。”
“哎,你爸找你,你给你弟弟好好说说,不论怎样,他都应该留在公司。”
本可以敷衍过去,但江婕不想这样了,认真地回答了她,“我不会做没用的事情,没有资格的人就应该被淘汰。如果你还拎不清,你也会出局。”
王丽莎没了言语,女儿说完就往书房走去。
江婕走进书房时,父亲正在窗边。正值夕阳西下,这间东南朝向的房间外,有颗红枫树,西边落日的余晖反射到玻璃,再落到树上时,红色的枫叶都像镀上了金边,让人看得入迷。
现在的她,见到父亲,依旧是有一丝紧张的。她站在书桌旁,没有坐下,也没有开口,只安静地等待着他。
江亚洲看了许久,才转过身背着手往书桌走去,“你就是在这样的季节里出生的,天暖和了,各种花都开了,十分美好,就想到了婕这个字。”
江婕心中涌过一阵酸涩的暖流,她没想到他记得她的生日,“谢谢爸,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又要大一岁了,有什么想要的?”
江婕摇了头,“没什么想要的。”
“这可不好,没什么想要的,那人活着就没意思了。”江亚洲拉开椅子坐下,“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讲云飞。”
“这没什么好讲的。”
“怎么,他是你弟弟,你都不关心他?”
“我觉得他给您带来太多麻烦了。关心一个人,是希望他好,希望他做自己擅长的事情,这样更能开心。”
江亚洲笑了,“你可怪会说话的。那你怎么看这件事?”
江婕看着他,谨慎地开了口,“这件事不重要,在您这就是小事。让云飞去做点别的事也是对他好,只要是您做出的决定,都是对的。但不该是那一群人来指指点点,影响您的判断。”
“呵,你聪明过头了。”
听着他这声笑,江婕的心都紧了起来,“对不起,我错了,只想为弟弟说话。”
江亚洲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你知道吗,在这几个孩子里,你是最像我的。但我又怕你因为这种聪明而偷懒,有些事,就是要更费力、不讨巧地去做,才能出成果。”
听到他前半句,悬着的心都松了,但被认可时,她是难以置信的,而听到后面,江婕就在想,她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觉得自己偷懒了,但她不敢直接问他。
“爸爸,谢谢你对我的认可。但我觉得我太笨了,太不像你了。”
“不要跟我搞谦虚那一套,太虚伪了。”
漂亮话是没用的,江婕点头,“好。”
江亚洲喝了口水,放下茶杯后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其实你妈妈跟我说过,希望你能结婚嫁人,能有幸福的人生。但我什么都没说,也不干涉你的决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江婕的确是不知道答案的,而所认识的二代女性朋友中,每个人都被家里催过,财富体量不小,她们的父亲都能说出她年纪这么大了,是个男人都行这种话,而自己的父亲,从未对自己有过要求。
她以为是他不在乎自己,“我不知道。”
江亚洲看着她,“因为我不相信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人能获得幸福,人一旦满足于现有的生活,那就会止步于此。往上爬是痛苦的,幸福到连荆棘刺到手都要喊痛的人,怎么可能敢赌上身家性命去搏?作为父亲,我清楚地看到你是怎样的人,我又怎么会强行让你去过平庸的人生?”
脚不自主地颤抖,头脑有眩晕感,江婕从未想到过,他是如此了解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