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想在进宫前彻底放松心情,过一段无拘无束的生活。她父亲身为将军,性子也比较豁达,于是便同意她带着使女到幽栖山游玩一阵。
寒檀居士看淡世间一切,所以没有议论她的婚事,也不曾劝她什么。自从无忧来到谷中,我和皇兄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很愉快。至今回忆起来,那仍然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我们三人在一起,毫无世俗的忌讳,尽情游玩。我们弹琴、下棋、写诗、做画、打猎、野炊,甚至下湖捕鱼。
渐渐的,我发现我喜欢上了无忧,而无忧看我的目光也有了一丝特殊的意味。我知道无忧即将入宫为妃,所以我很痛苦。从来不知忧愁为何物的我,竟然像年轻姑娘一样自怨自艾、失魂落魄。皇兄看在眼里,几次郑重地劝告我。我知道我和她之间隔着难以跨越的鸿沟,所以我只能看着她,把想说的话一次次吞进肚子里。
有时候我俩单独相处,我会从她眼里看到凄然之色,可她沉静内敛,始终不曾对我说什么。我俩就这样相对无言,各自怀着心事。咫尺之间,却远隔天涯……”
即使隔了这么多年,萧沉璧已经是四十二岁的人,可当他回忆过去时,萧暮寒还是被他低沉、忧伤的声音感却了。原来,皇叔是这样一个痴情之人啊!他平日嘻嘻哈哈、漫不经心,却原来在他内心深处,有着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却在我心里留下了永远不可磨灭的记忆。回家之后,我画下无忧的画像,日日思念她,几乎相思成狂。可我对谁也没有说,一直将这段感情埋在心里。皇兄利用太子的权力,派人到黎国,为我打探无忧的消息。我知道她成了子擎的妃子,深受子擎宠爱。于是稍稍有点安慰,我想,只要她过得好,我就别无所求了。
不久父皇为我指婚,我成了亲,后来又有了儿子、女儿。等皇兄登基后,又派人去黎国打听无忧的消息,探子回来禀告,说姽王后的父亲太师尚炳在朝中专权,父女勾结,诛杀朝中功臣。护国将军孟羌被构陷至死,而无忧因为得宠于子擎,被姽王后嫁祸,进宫三年便自缢身亡了。”
萧沉璧的声音低沉哽涩,泪水在他眼里晃动。萧暮寒第一次见他如此伤心,不禁心中涩然,轻轻安慰道:“皇叔,逝者已矣,皇叔不要再伤怀了。”
萧沉璧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眶已经发红,慢慢抬起头来:“第一次在兰陵酒楼见到苍夜,你问我是不是由他想起了什么人或事。那时候,我想的就是无忧。因为……苍夜长得太像无忧了。”
萧暮寒大吃一惊:“苍夜长得像孟小姐?那……那玉佩是皇上的,如今却在苍夜身上,难道……他张口结舌,吃惊的程度与萧沉璧当时相差无几。
“我和你一样怀疑,所以冲进宫去追问皇兄。皇兄先是大怒,斥责我昏愦无礼。后来,当他知道玉佩的来龙去脉,他告诉我,当年他从穆沧回来,玉佩便不见了。想是丢在幽栖山中,被无忧捡了去。”
萧暮寒脑子里像风车一般转起来,如果玉佩只是丢了,那么……他盯着萧沉璧道:“皇叔,当时你与皇上在幽栖山时,孟小姐有没有见过这枚玉佩?”
萧沉璧怔了怔,仔细思索:“让我想想……”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有一次皇兄到湖里游水,我因为是只旱鸭子,便留在岸上。皇兄解下颈中玉佩交给我拿着,自己下了水。无忧当时在另一边草地上烤我们猎得的野味,后来她大声叫我过去,我便拿着玉佩过去了,她把烤熟的野鸡送到我手里,她的确看到了那枚玉佩,还夸赞它好漂亮……”
“你当时没有说那玉佩是皇上的?”
“没有。”
“那么,假设她把玉佩当成是你的所有物,后来捡到那枚玉佩,把它藏起来,寄托对你的思念,这也不无道理。”
萧沉璧怔住,目光迷离。呆了好久,才颤动着嘴唇道:“是她可能当成是我的东西,所以把它留着,我误会了,还去质问皇兄!”
“等等。”萧暮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与皇上当年用的是自己的真名么?”
萧沉璧摇摇头:“我们四处游历,一直用的是化名。他叫凤颜,我叫凤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