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告诉她,他早已知道他不是子擎的亲生,他早已被子淹当成“杂种”,关在王宫里尽情**。他知道她与别人有了他,可他不愿触痛她的心事,所以,他一直没有提起。他想等她亲口告诉他,可是,这一等就是三年。
也许是她难以启齿,也许是她来不及诉说,她就带着他的出生秘密走了。从此,他知道自己真正的父亲是大凤朝人,他叫凤璧。可是,对这个消息,他的反应异常麻木。甚至,他连恨的力量都没有了。他早已被两年屈辱生活剥夺了真实的自我,剩下的只是一具空壳。而无极的训练,又让他成为无心无情的机器。
可此刻,当他听到“凤璧”这两个字时,他心里竟燃起强烈的恨意。这种恨意犹如地狱的幽火,烧得没有温度,只有冰冷。这一切的一切,岂非都是拜他所赐?对,他给了自己生命,可他也给自己的生命带来无穷的痛苦与折磨。
苍夜只知有母,不知有父。所以,当子涵命他到大凤朝来建立貔貅堂,策划颠覆大凤江山时,他没有丝毫犹豫。子涵是他的恩人,而凤璧,只是一个名字。
萧暮寒与萧沉璧,他们为什么要提起母亲的名字?“我只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我知道的可能比你多得多。”萧暮寒还知道什么?关于大王的计划?还是关于他父母?
无论哪个都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愿意子涵的计划败露,若是被萧重彦得了先机,挥戈南下,大王会不会还没有准备好,会不会措手不及?
一念至此,他忽然想到,自己只知道奉命行事,根本不知道大王的全盘计划。心里隐隐有些失落,毕竟,在大王眼里,自己只是一个杀手,算不得近臣,对不对?
若是萧暮寒知道谁是他的父亲?会有这种可能么?不,没必要,他也不想知道。对那个始乱终弃的男人,他不屑一顾。他更痛恨他迷惑了母亲的心,令她至死都不肯怨他半分。她应该恨他的,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他努力压下心头躁乱的情绪,暗暗寻思,必须要找到一个逃跑的办法,回到黎国去。他从**下来,支撑着两条软弱无力的腿,沿着墙角慢慢摸索。这个地方有机关,会不会也有密道?如果能借由密道逃脱,就不会引起狱卒的注意,他就能够多些胜算。否则,以他现在重伤并服用了酥骨散的身子,他根本无力逃脱。
墙上够得着的地方,每块砖头他都摸过去了。除了能够启开铁环铁锁的那套装置,别无异常。他蹲下身,胸口的内外伤同时被压迫,疼得他眼前发黑。缓缓调匀呼吸,在地上一点点敲过去。然后,到床前,伸手到床铺下。
“你在干什么?”牢门顿开的声音伴随着一声严厉的喝斥。苍夜回头,见萧沉璧与萧暮寒出现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觉得萧沉璧的样子格外阴郁。
苍夜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坐到床沿上。
萧沉璧笔直地走过来,盯着他的眼睛。“不要试图逃跑,你跑不掉的。这牢里的确有机关,但机关内还有机关,机关重重,你根本解不开。”
苍夜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声色俱厉?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目光那样奇怪,好像有责怪、有痛心、有不舍,还有浓浓的悲哀?这样复杂的表情,没来由地令他一阵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