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雪去清洗吃过早餐的碗筷,出了病房,看到巡房的医生走进了隔壁病房。她加快了洗涮碗筷的节奏,一刻也不耽搁地往回赶。病房内已站了好几个医生,林沐雪只好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筷站进门口位置。肝胆外科主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人,满面红光,神清气爽,他耐心细致地安慰着来自贵洲六盘水的七十多岁的老年病人,据说她时日不多,三儿一个女两儿媳都来守着她,但她的精神看起来很好,能吃能喝能自己行走,就是腹积水很多,如鼓般胀着难受。她跟主任要求着:“医生,我没啥大的毛病,就是腹积水嘛,抽出来就轻松了。你看看他们一大堆人来守着我这个老太婆,家里自家的孩子没人管,还有个孙子快高考了,得回去看着他。”
“老人家,你就安心的养病吧,你看你的子女们多孝顺。”主任扫视了她的儿女们一眼:“你们也没必要这么多人来守着,留一个就行了,轮流来吧,你看看这病房也不够宽的,对吧?”儿子们脸上都写满了“不放心”,他们担心他们这一走就跟他们的妈成了永诀。林沐雪感到这一大家子和乐融融,母慈儿女孝,很是温暖。
中间病床是某高校的一个老教授,微创做了胆囊摘除术,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但老教授的老伴坚持要多输一天液巩固下,主任笑了笑:“其实术后消炎药用上三天就可以出院,多输液无益处,在医院呆着哪有在家里休养好。”无奈老太太向老教授的一线医生软求多磨,固执己见,医生只好同意了她的要求。
余跃跟主任简单述说了下林妈妈的病情,主任边听边点头:“俊峰,你是病人的二线医生?叮嘱下病人一定要注意饮食,尽快把血糖降下来。”
“好的,老师。”徐俊峰转头问余跃:“病人家属呢?”余跃东瞧瞧西望望,搜寻起来,房间里装了十几个医生护士外还有六、七个第一床老太太的子女。
“3号床家属呢?”余跃提高了嗓音。
“在的,这里。”林沐雪一叠声的回答着,穿过人群,医生的队列很快给她让出一条道。
徐俊峰想也没想到,林沐雪就这样款款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脸上绽出一种似柔情似关怀的笑容,目光追随着她移动的脚步。
“余医生”她招呼了这个唯一认识的医生,然后微笑着冲主任礼貌地点点头,再转向其他医生,目光终于对住了徐俊峰注视良久的眼睛,短暂的愕然,瞬时的笑容凝固,继而是更加灿烂的笑意荡漾开来:“我怎么就忘了你就是这家医院的了呢。”
“徐副主任,原来你们认识呀!”余跃摸摸头。
“不错,不错”主任不知说的是那方面的不错,他呵呵笑着挥了挥手:“我们走吧,下一个病房。”医生们跟在他的后面鱼贯而出,余跃跟着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嘴张了张,看了看徐俊峰,立马转身追了出去。
“林妈妈,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徐俊峰关切地问。
“现在没有哪里不舒服,前几天胆结石犯了,挺难受。”林妈妈肤白而细,看来林沐雪的皮肤得了她的遗传。
“其实您没有什么大的毛病,现在关键是要把血糖降下来,胆结石反而还是次要的。林妈妈,我跟沐雪谈谈您的饮食方面的事,您好好休息。”
“沐雪,到我办公室吧!”
“妈,我去去就来,你休息会儿!”
“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你到医院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今天不来巡房都不知道你妈妈住在我们医院?”
“我着急嘛,都忘了你是这家医院的了。”
“忘了?”徐俊峰很不甘心地重复了一句,他抬了抬手很想在林沐雪的头上敲打一下以示惩罚,但还是停了下来。
“什么时候来的?”
“上周五”
“上周五就来啦,这么长两天你都想不起我在这儿?”徐俊峰愤愤不平,懊恼地把林沐雪让进办公室,一边安排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去给她倒水。
“你们不是有附一附二附三院吗,我不知道你附几呀,也不清楚你是那一科的,你没告诉过我。”
“这理由还算充分,还以为你没把我放在心上呢。”徐俊峰展颜一笑。
谁把你放心上了?林沐雪在心底闷哼了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