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他就在这个满是木屑和汗臭的工地上,干着最累最杂的活。
他那曾经穿龙袍的身体被粗糙的木料划出一道道口子。
他那曾经握玉玺的手被沉重的工具磨出一个个血泡。
但他一句怨言也没有。
只是默默咬牙坚持着。
晚上收工的时候。
他身上沾满木屑,脸上混着汗水和灰尘,十分狼狈。
但当工头把二十个沉甸甸、还带着体温的铜板放到他手里时。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堂堂正正赚来的钱。这二十个铜板,比他国库里亿万金银更滚烫、更珍贵。
萧绝紧紧攥着那二十个铜板,像攥着全世界。
他一刻不停,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城外的难民营。
可是当他钻进那个低矮的棚子时,却发现苏云绮不在里面。
他的心猛地一沉。
“云娘呢?”他抓住旁边那个被他救过的妇人着急地问。
“阿绝兄弟,你总算回来了。”妇人指了指营地中间一个新搭的草棚,脸上带着敬畏和感激,“你家娘子醒了之后,看营地里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就主动给大家看病了。你别说,真神了!就用路边采的草药,已经治好好几个人了!”
萧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草棚前排起了长队。
苏云绮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正耐心地给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把脉。
她的脸色还是苍白,额头上还有病后的虚汗。但她的眼神特别专注明亮。
那一刻,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在手术台前冷静专业的现代医生。
也变回了在战场上建医院救了很多人的“军中活菩萨”。
萧绝看着她单薄却坚韧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上前打扰她。
只是静静站在远处看着。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最后一个病人千恩万谢地离开。
苏云绮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站起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熟悉身影。
“阿绝。”她笑了,眼睛弯弯的。
萧绝走上前,脱下自己那件被汗水湿透的粗布外衣披在她肩上。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牵着她的手,向城门口那个还亮着灯的路边小摊走去。
那是个卖阳春面的小摊。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
“老板,两碗阳春面。”萧绝从怀里小心地摸出十个铜板。
“好嘞!”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撒着葱花的阳春面端了上来。
面很简单,只有几根青菜和一点猪油香。
但对吃了好多天冷饼的两人来说,这已经是美味了。
苏云绮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温暖的面条吃下去,驱散了这些天的疲惫和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