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苏云绮摇摇头,露出讽刺的笑,“这叫‘永安县城防军军费亏空账目图’。”
钱县令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什么图?”他像被踩了脚一样尖叫,“你胡说!我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苏云绮淡淡一笑,用木炭指着图解释。
“这个大圆是去年朝廷给的军费,十二万两银子。”
“这三个中圆是军饷、军备和修城墙的钱。按规定应该是五比三比二。”
她声音突然变冷:“可我听说,去年只买了三百套旧盔甲和五百把破刀,最多值八千两。”
“那五万两修城墙的钱,其实连一万两都没用到。”
“至于军饷……钱大人比谁都清楚,士兵多久没拿到全部军饷了?”
苏云绮每说一句,钱县令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全身都在发抖。
他想不通,这么秘密的事这个难民女人怎么会知道?
连具体数字都清楚!
这太吓人了。
“你……你……”他指着苏云绮,话都说不出来。
“钱大人别怕,”苏云绮平静地说,“这只是我根据线索猜出来的。”
“不过,如果我把这张图,还有你和城里几家店铺的秘密账本一起交给张指挥使……”
“你猜他是相信你这个贪了他军饷的人,还是相信我这个能帮他要回钱的外人?”
这话说中了钱县令最怕的地方。
张指挥使脾气很坏,早就看他不顺眼。要是知道这些事……
钱县令冷汗湿透了衣服。
他看着苏云绮轻松的样子,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害怕。
他知道今天惹错人了。
就在这时,远处尘土越来越近。几百名城防军已经到了,带头的正是“黑面煞神”张指挥使。
“驾!”
一声大喊像打雷一样响。
张指挥使骑马冲到前面,拉住缰绳。他四十多岁,黑脸大胡子,穿着重甲拿着大刀,眼神很凶。
他看看这场面,又看看发抖的钱县令,皱起眉头。
“钱有德!”他声音很大,“你发信号叫我来,要是不是真有暴乱,我今天就先砍了你!”
他和钱县令早有矛盾。
钱县令吓得从马上滚下来,陪着笑迎上去。
“张、张将军,都是误会……”
“误会?”张猛用马鞭指着拿棍棒的难民,“这叫误会?”
“是……是这样的……”钱县令急着找理由。
但苏云绮先说话了。
“张将军,好久不见。”
张猛这才注意到人群中的素衣女子。
他本以为是个普通难民,但看到她的眼睛时,心里一惊。
那眼睛很特别,平静又深沉,充满智慧,完全不像普通农妇。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女人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