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看了谢昭棠一眼。
这是他事隔一个多月后再一次见到女装的谢昭棠。
老实说,如果不是早就知道真正的谢昭棠已经被烧死,面前这假女人也是被顾清宴亲自上手摸过认证过的铁汉子,他一定不会怀疑她的女子身份。
太温婉太柔美了!这长安城的许多贵女就没有几个能有她这样的风采的!
感觉到刘春的注视,谢昭棠抬眉冲他笑了一下:“只不过隔了一天不见,刘副将这是不认识本侯了?”
笑容是陌生的娇美的,声音是低沉的,熟悉的压迫感又压过来了。
刘春心神立即凛了起来,他快速道:“皇后与李贵妃干起来了,德妃在中间拱火,陛下令人将玉春宫一把火烧了,李贵妃被投入冷宫,二皇子和二皇子妃都被软禁在宫中,李家那边也被围起来了,现在太子一派的人在四处点火,三皇子、四皇子的人也是浑水摸鱼,都想在这次混战中占到便宜。”
“一鲸落,万物生。”谢昭棠声音低沉,“就是不知道他们在抢食的时候,谁会被刺卡到脖子。”
顾清宴挑眉:“一鲸落,万物生?这说法倒是新鲜,不过,鲸是什么?”
谢昭棠在东南的时候,曾听海边的老人说,大海里一种动物叫鲸,鲸死之后,它庞大的尸体会沉落海底,能成为许许多多的海洋生物的食物,滋养千千万万的海洋小动物。
谢昭棠将这段讲出来,顾清宴听完若有所思。
刘春则是又看了谢昭棠一眼:“谢侯爷,你懂得真多。”
“不是我懂得多,是我讲的恰巧是你不知道的罢了。”谢昭棠难得谦逊一回,“刘副将,你不用太迷恋我。”
刘春翻了个白眼:“……有时候真想一拳将你的脸打歪。”
这下谢昭棠和顾清宴都一起笑了。
宫里的争斗,谢昭棠和顾清宴只负责挑起,后续怎么平息,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冬季只要太阳一下山,就会很快天黑,因此谢昭棠和顾清宴又聊了几句后便提出告辞。
顾清宴也站了起来:“我送你出去……刘春,把谢月荷带到府门口。”
今天是继他们在峰州之后的又一次合作,目前来看,合作得很成功。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昭棠觉得今天的顾清宴格外温和,她想了想,猜测是李贵妃这条大鲸鱼落下后,他肯定也能捡到大漏的原因。
说话间便到了顾府门口,这个时候谢月荷也被刘春带过来了,一张脸苍白如纸,脸上也全是泪痕。
刘春很是嫌弃,将人带到就立即退到顾清宴身后,好像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谢昭棠也没看谢月荷,只朝顾清宴行了个女子福礼:“那顾统领,我就先回去了,等我阿弟回来,再让他亲自上门道谢。”
这声音温和清亮,听得顾清宴突然耳朵痒。
他觉得他生病了。
谢昭棠娇娇柔柔说话的时候,他感觉不大,反而这般正正经经的,他就浑身不对劲。
“本座等着。”
顾清宴说了一句便越过谢昭棠出了府,骑上马就走了,一次也不带回头的。
谢昭棠看着他那背影,莫名觉得他好像有些狼狈。
谢月荷还在抽抽嗒嗒,一副快吓死了的样子,谢昭棠完全不在意,自顾自上了马车:“回府!”
谢月荷就顾不上哭了,赶紧爬上车,少耽搁一下,她都得自己走路回去了。
那连滚带爬的狼狈样,差点让刘芸她们惹笑。
——同样的出身,同样是只学了三天规矩,她们家大小姐在宫里又是被夸又是被打赏,而谢月荷如果不是被顾清宴带走,她只会丢大丑。
果然就算同是谢家人,不是从同一个娘的肚子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刘芸觉得她们家侯爷和大小姐就是看起来比谢家所有人都尊贵。
马车平稳地行了一段,谢月荷也平静了下来,她主动向谢昭棠认错:“阿姐对不起,我差点闯大祸,我错了……”
“三妹妹只不过是去奔自己的前程而已,能有什么错?都是顾清宴的错,坏了三妹妹的好事。”谢昭棠头也不抬,“改天等阿弟回来,我让阿弟替你打上顾府,替你出头。”
“阿姐对不起,我——”
“差一点我们家就能出个皇子妃呢,那可是泼天的富贵,顾清宴敢破坏,简直是该死一万遍!”
“阿姐我真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