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管家从白日等到天黑,终于见到马车回来,他赶紧迎上来:“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谢昭棠回神。
下车看到满脸担忧的罗管家,谢昭棠心头微暖,再回头看到远远跟在后头的亲卫们,她脑子彻底清明。
谢家人当然是不能再留了,不为她自己这条命,也得为了这些知情的亲卫们的命啊。
这一晚,谢昭棠压根就没睡,满脑子都是如何在灭掉谢家人的同时、争取利益最大化的计划。
天才刚刚亮,谢昭棠就起了。
她现在是女子身份,因此住的是东暖阁。
明明也是谢家,摆设也跟东院那边的房间差不多,谢昭棠却觉得陌生。
也许是因为报春不在,也许是因为“谢昭棠”这个身份不能给她安全感吧。
刘芸和秋红一起值的夜,听到**传来动静,两人也麻利的起来了。
简单收拾一番后,谢昭棠坐下来用早饭。
吃饱喝足又活动了一下,她的状态就饱满了。
正打算去一趟靖海侯府,罗管家突然过来,而且屏退了房里所有下人。
谢昭棠挑了挑眉。
罗管家也算是见识过战场残酷的人,来到她身边之后就向来沉稳,鲜少有见他这么凝重的时候。
看来谢家是出了他解决不了的难题啊。
至于是什么难事……
谢昭棠美眸转了一圈,心中有数了。
昨天刚回到谢家,谢老太便再次晕倒,谢月荷则是扑进谢二婶怀里痛哭。
罗管家这个脸色来找她,无非是这两个人出了状况,而且是大状况。
果然,罗管家垂着头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禀报:“大小姐,老夫人刚才突然发起高热,说了些胡话……”
说胡话……
谢昭棠眸光精光微闪:“你听到了什么?”
“她说,原本她孙儿孙女都能活,都能有光明的未来,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孙子,她一直喊着谢照堂。”
“你想要什么?”
“想永远替主子您卖命。”
谢昭棠深深望着罗管家,罗管家回视着她,眼里有泪光闪烁,以及全然的信赖。
“罗叔,这是砍头的大罪。”谢昭棠淡声,“你知道了整个谢家人都知道的秘密,今天是我祖母说胡话,明天有可能是谢月荷,后天有可能是我父亲……也就是说,你随时会死。”
“我的命是主子您给的,真有那一天,就当是把这条命还给您了。”罗管家说,“老夫人的胡话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仆妇听见了,不过小的已自作主张将她灭了口。现在老夫人那里由您的亲卫守着,请您示下。”
谢昭棠坐下来,慢慢腾腾地倒了两杯热茶,请罗管家在另一边坐下。
她喝了两口热茶,才抬眉看罗管家:“依罗叔之见,本侯当如何做?”
“老夫人年事已高,昨天又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一时没缓过来,去了。”罗管家垂下眼,“只要主子您点头,这件事小的立即就能办了。”
这是要直接摁死谢老太了。
罗管家比谢昭棠想象中更利落更狠。
“那个仆妇若有家人,你妥善安置。”谢昭棠道,“别的就依罗叔你说的去做,不过要多加上一条:我祖母在宫中得罪了李贵妃,因担心被李贵妃屠府而被吓死了,哦,还有,我祖母被杀死的这消息三天后放出去。”
如今几个皇子斗成一团,消息一条接一条的,上一条还没消化完,下一条又出来了。
铺天盖地的消息之下,她祖母的死讯只会被湮没无闻,只有等尘埃落定,所有的声量都低了下去,她的死讯才会被人听到,被人重视。
而三天后,几个皇子的内斗也该结束了,李贵妃和二皇子也该被拍得翻不了身了,“谢照堂”也该回来了。
先是生母被逼死,接着胞妹在宫中被做局险些被毁,最后祖母又被吓死,而“谢照堂”因为在外在奉皇命办差,连自己祖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怎一个“惨”字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