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摸着她的脸,口中轻声地碎碎念:“紫暄,我来了,快起来啊,起来看看我啊,我就在你身边,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我看着她沉默的脸,一动不动,我开始变得不理智。我狠狠地摇着她,试图把她摇醒。可是她的脸部依然没有一丝表情,她任凭我把她怎么样,她也不肯睁开眼睛看一下我。
我急了,我的眼睛又情不自禁地往外涌着泪水,我无力地摇着,我无力地叫喊着,“紫暄,求求你,睁开眼睛好吗?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好吗?我是绿啊!”
其实我心里早已清楚自己在干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这越来越表明了我对世界的愤怒,对着因我而死亡的不甘心。现在末一还生死未卜,我却已经沉陷如紫暄死亡的悲痛中了,这里拨不出来,那里的情又何以延伸。
但我想不出理由恨上帝,就像我想不出理由如何爱她一样。
“你个牲口家伙,你还说要看到我幸福的呢,你还说我们以后要买一个大大的房子,然后住在一起。你还说要和我未来的孩子配成娃娃亲呢。你说我们要一起努力,你说我们要一起幸福,你说了好多好多……”我开始哽咽,“可是你为什么就这样离开我了……你说话不算话,我再也不信你了……”
我把紫暄恢复平展的放在**,白色的床单已沾染了一点她的血迹,很鲜明,很耀眼。
然后我转身向门口走去,离开了她冰冷的身体。
我擦去眼睛的泪痕,沉沉地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紫暄,我爱你。”
然后我自屋外走去,我真的是要永远离开她了么。我转了个身,看着一动不动的安静的冰冷的苍白的紫暄……心里下意识的强迫自己想着那不是紫暄,那不是紫暄,那一定不会是紫暄的。
“请问…...”门口的医生带着厚厚的口罩,眼神锋锐地向屋中那一具静静躺在病**的尸体直射过去。“不好意思,我们的床位是要腾出来的……死者家属是同意火化还是?还有就是要当前火化还是七日之后呢?呵,有些老人迷信,所以不好意思我们要问一下具体情况的……”那个医生还笑了笑,我不知道他看着我的脸是怎么能笑出来的。
“嗯,可以了。”我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先开了口,“不要火化。”我的声音微弱。
因为紫暄她怕烧的疼痛,她害怕熊熊烧着的火焰,她说过的。我知道那样不仅会融化她,还会烧毁她美好的回忆。
“我们会尊重死者及死者家属的解决方式,请您放心。”医生朝屋里走去,白大褂的死亡祈祷仪式。多少个灵魂是在它之下轻轻飞扬而去的,我心里一颤,再也不敢看了。
那个警察还没有走,他依靠在窗边,用深深的眼光凝望着我。真不知道还留这里干嘛,该认的也认了,该说的也说了,撕破脸的事也做了,难听的话也不在意了……难到还是要惩罚我不配合、妨碍警务调查的吗?呵。
“如果您没有其它的事情就请跟我到局里去作个笔录吧。”他朝我走过来了,开了口。
我回头看着门窗里,医生把干净的床单轻轻地盖到紫暄身上,直到那一片白茫茫的死亡覆盖住了她的脸,遮尽了她整个较弱的身躯。那样她还能透过气来吗?噢,她没有气息了不是么……我真傻,真是傻到家了。
如果紫暄看的我这个样子,她一定会很失望,然后婆婆妈妈的对我说着一大堆大道理,比如——“我早就告诉过你好多遍了,卢思浩说过的么。我们辛辛苦苦来到这个世界上,可不是为了每天看到的那些不美好而伤心的,我们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哭够了。而且我们,谁也不能活着回去。所以,不要把时间都用来低落了,去相信,去孤单,去爱去恨,去闯去梦。你一定要相信,不会有到不了的明天的。”这是她还在的时候必对失落时候的我所说的话。
只是现在却要用到我对她的身上。她也会笑话着自己吧。她说了,没有到不了的明天,可惜我还有明天吗?张紫暄,你告诉我,我还有明天吗?啊?
“嗯…….走吧。”我答应着那个警察,然后毅然决然地朝着长廊尽头的光源走去。
我跟在那个警察身后,没有任何的话语,头也是低着的,不想看到周遭的一切人和事。这个时候,其实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有很多话讲不出来,我觉得放在心里会安全点。安全的这个地方,留给紫暄。就给紫暄讲着听。
不过,我知道,我们已走到了世界的尽头,无力挽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