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铖垂下眼眸,目光呆滞地瞧着眼前的礼盒。它打开一半,露出磁带的边角。他猜测着磁带里的内容,是恶魔的纶音还是死神的召唤?刚刚董毓昆来访时,他刻意将礼盒藏了起来,因为他根本不会相信自己。
“什么?丢出去的盒子自己跑回来了?你开什么玩笑?”顾铖大抵能猜到董毓昆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顾铖的确亲眼看到王一涵将其扔出窗外……还是说,这一切根本只是自己的幻觉?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深蓝色的盒身,盒子动了一下,那么真切地动了一下。顾铖下定决心,屏住呼吸将那盘磁带拿了出来。
突然间,一个声音兀地从门口传来:“顾总,我来了。”
顾铖惊了一跳,旋身望去,见是小杨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
“怎么才来?”顾铖松了口气,埋怨道。
“刚才就来了,”小伙子一脸委屈,“看到你跟董总聊天,就没敢进去。”
顾铖心中一紧,沉声道:“你在门口站了多久?”
小杨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便连忙纠正:“哦,不是,我见董总进去了,就立马下去溜达了一圈,没……没站门口。”
顾铖十分了解他的这位司机,他是个老实厚道,没有任何心眼,甚至不怎么会撒谎的人。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告诉顾铖,自己与董毓昆之间的谈话,被这位司机听得一清二楚。
“小杨,”顾铖缓缓走近年轻的司机,“刚刚我和董总说了一些非常重要的话,这些话关系到我们哥俩的命。如果让人听到,这个人就完全可以扼住我们的喉咙,让我们死!小杨,只要你答应我不说去,你开多少,我不还价!”
“开……开价?”小杨一头雾水,“顾总,您真误会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您……您是了解我的!”
顾铖森然瞧着他,瞧得小杨冒出一身冷汗。良久,顾铖突然仰天一笑,道:“跟你开玩笑的,那么认真做什么?”
小杨跟着干笑一声:“顾总真幽默。”
“你去给我找个录音机来,可以放磁带那种的。”顾铖吩咐。
“放磁带的?”小杨搔搔脑袋,“那可不好找,那玩意现在谁用啊?”
“那么好找我还要你干嘛?”顾铖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去快去。”
小杨领命,一溜烟跑下了楼。顾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望着小杨的背影,眼光阴冷。他心中暗道:既然已经没机会做好人,那就索性做个恶人。小杨显然已听到自己与董毓昆的谈话,这个人断断留不得!
待小杨找到录音机,天空已经泛了鱼肚白。顾铖接过小杨递过来的老式录音机,笑眯眯地说:“折腾了大半夜,辛苦了。”
小杨憨厚地搔了搔脑袋,笑道:“没事,应该的。”
顾铖返身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把酒喝了,暖暖身子,今天我不用车,你回家睡个好觉吧!”
小杨大约知道顾铖办公室里珍藏的都是好酒,这种机会难得,于是二话不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顾铖看着他,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小杨告辞离去,房间里又只剩下顾铖一人。他默默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闷头喝酒,心中五味杂陈。再过约摸20分钟,小杨就会在驾车途中突感腹中绞痛,同时伴随头昏眼花,四肢无力,最后控制不了方向盘,冲出防护栏,直接将车开进罗陀江里。最终,他会毫无意外地变成一具尸体。这是因为,顾铖在他的红酒杯里下了不足以致人死命,但足以使人神经紊乱的老鼠药。
为了不出纰漏,顾铖甚至计算过小杨回家的时间与路程。他家在东郊,途径罗陀江,车程大约半小时,毒发的时间应该就在离家还有10分钟之时。此时他还在罗陀江沿江路段,所以车子大有可能会直接冲进江里。尸体浸泡在水里,会稀释体内一大部分老鼠药。即使被打捞上来,中毒的症状也会被完美掩盖。更不必说,想在湍急的河流中打捞一具尸体,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顾铖心里打着算盘,兀自得意起来:看来自己还挺有做坏人的天赋,也许这世上有人天生就适合做坏人。不经意间,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盘磁带上,旋即心中一凛。那魔鬼仿佛正发出诡异的喘息,引诱他打开另一扇罪恶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