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4日
毫无疑问,这盘莫名出现的磁带给顾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倏忽冲上脑顶,全身毛孔张开,汗毛倒竖,并伴随一阵眩晕。他知道,这是血压急速升高的表现。
“把它丢出去,扔掉!”顾铖像个受惊的孩子一般尖叫,用脚将地上的礼盒踢出老远。王一涵不敢怠慢,急忙抱着盒子扔出窗户。直到这时,顾铖的血液方才缓缓回到血管里,恢复正常的流速。
顾铖试图用睡眠麻痹自己,可辗转几次,无一不是被噩梦吓醒。拿起手机一看,已近凌晨三点,此时王一涵想必已在斩风山。独自面对四面空墙,顾铖觉得即恐惧又孤独。
顾铖的妻子很早去世,他独自将儿子顾仕意拉扯大,直到他成年,结婚,总算熬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不料儿子却长成了个“耙耳朵”,对儿媳言听计从。顾铖看不惯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便搬到了办公室住。现在想来,即使自己身家上亿,可最终连个归宿都没有,仍旧孑然一身,真是可悲可叹!
他自怜地叹口气,拿起电话,给司机小杨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过来陪自己说说话。小杨一口答应,保证半小时内赶到。顾铖深感欣慰,罕见地对小杨道了声谢,便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一阵门铃声将顾铖吵醒,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刚刚竟睡着了。他趿着拖鞋去开门,满心以为是小杨,谁知门一开,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一头雾水。
门外,竟空空如也,连个鬼影也瞧不见。
顾铖以为自己睡昏了头产生了幻听,再次向走廊看去,却仍然空无一物。某种不祥的预感须臾间充塞了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向地面瞧去,这一看不要紧,直吓得他面色煞白。
不知何时,那只被丢出窗外的礼盒犹如一个不愿离去的怨灵,居然悄声无息地回到了原地。它静静地躺在地上,却似一件活物,发出死亡的呼吸。
此时,顾铖又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的心蓦地悬紧,缓缓朝声源处瞧去,昏黄的灯光下,一条黑影正在慢慢向他靠近。顾铖鼓足勇气,向那黑影喊道:“是小杨吗?”
那黑影脚步放缓,用发自喉底的沙哑嗓音道:“是我,董毓昆!”
顾铖松了口气,一种极度惊吓过后的疲惫感从里向外透出来,险些将他压垮。
董毓昆进来后径自坐在了沙发上,冷冰冰地说:“我今天托人去了趟林业局,把你给举报了,理由是为了商业目的乱砍乱伐。”
顾铖惊愣了几秒,失声问道:“为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董毓昆不耐烦地拔高声音:“为什么?刚开工就死了两个人,你难道还想做下去?这件事一旦抖出去,别说你的上亿身家保不住,说不定你还得在号子里养老!这个项目必须停摆一段时间,等确定安全了再启动!”
顾铖颓然坐在沙发上:董毓昆说得不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项目进行到一半再被人抖出这事,自己的损失会比现在多百倍不止。
“好吧,”顾铖痛苦地捏了下眉心,“可即使这样……我们最后能全身而退吗?”
董毓昆阴恻恻道:“你给我留个烂摊子还想全身而退?你当我董毓昆是傻子吗!”
顾铖浑身一凛,不禁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董毓昆面前,拖着哭腔道:“毓昆哥,都是兄弟我该死,没想到给你捅了这么大个篓子。但是我也是念着哥哥的恩,想着你以前对我没少帮衬,所以才……”
董毓昆斜了他一眼,抬起手道:“行了行了,你的心思我不知道?不说这个了,你给我听好,王玉花和聂青那伙人我已经暂时稳住了,但保不齐他们以后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所以,你需要配合我做一件事。”
顾铖急忙表态:“别说一件事,一百件也行。”
董毓昆冷笑一声:“答应这么痛快,一会我说完你可别哭!大概你已经知道,事故那天我叫王玉花他们去工棚谈了些条件,就是因为这些条件,他们才承诺保守秘密的。”他说到此地,仿佛故意留下空白让顾铖发问。
顾铖急忙问道:“什么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