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瑜失神地靠在椅背上:“这件事大有文章,也许背后隐藏着一个惊天真相!”
周乃文眼中发出奇异的光芒,他起身来到吴瑜身侧,一掌拍在吴瑜肩上:“小吴,你兴奋不?”
吴瑜心中诧异:莫名其妙兴什么奋?再看周乃文的眼神,她便懂了。
“周老师,”吴瑜轻轻将周乃文的手从自己肩上扒拉下来,“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呛警察的行吧?”
周乃文拔高了声调:“这怎么能是呛行呢?这是挖掘真相,归还群众的知情权!”
吴瑜自然明白真相对于一个记者的意义:对真相的挖掘与展示不仅是对一个记者职业操守的考量,有时更内化为一种纯粹的信仰。没了信仰,人就变成了一副空虚的壳。可吴瑜实在无法面对内心中那份隐秘的恐惧,她费尽了气力才将自己拉上正常轨道,没理由再次跳进泥淖里去。
“对不起,周老师,”吴瑜站了起来,“我对这事已经有阴影了,实在不想再趟这趟浑水!”
说罢,她弯腰向周乃文鞠了个大躬,旋身就往门那边走。周乃文见状急了,高声道:“吴瑜,你难道不想亲手揭开真相,打柯勤那帮傻逼一个大嘴巴吗?”
吴瑜的脚步因这句话而止住了。是啊,柯勤那副扒高踩低的嘴脸,“政治OK,一切OK”的可笑职业观,想想就令她作呕不已。可气的是,她事业的生杀予夺居然操控在这样一个小人手里,真是个天大的讽刺!
而眼下,吴瑜正有一个机会不仅可以一雪前耻,更重要的是,一旦成功,她便可证明自己的信仰没有错。
吴瑜长出一口气,旋身道:“好,我做!”
人类的能量永远超乎自己的想象。当吴瑜静下心来投入对高志国的调查时,她自己都感到讶异,怎么才短短一天,自己就能独自面对恐惧了呢?
下午三点,吴瑜拨通了孙叔华的电话。后者劈头盖脑将她数落一阵,质问她为什么足足消失了两个月。吴瑜耐心解释了一遍,最后道明来电的目的:“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孙叔华一声冷哼:“早想到了,前面那些客套话都是给移动贡献话费的,现在才是正题。”
吴瑜正声道:“这件事非常重要,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一定要想好!”
孙叔华怪叫一声:“呦呵,抢我台词?口气这么严肃,难不成……你想把那件案子再捡起来?”
吴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无常,我需要高志国死时的录像。”
话毕,孙叔华沉默了一阵,声音明显弱了下来:“还真是啊……录像不难找,但是这件事不简单,我怕真相不是你我能够承受得了的。”
吴瑜语气坚定道:“所以才要你想好。至于我,我已经铁了心要查到底了!”
孙叔华叹口气,道:“好吧,并不想支持你,但如果能让你开心,那也好。”
吴瑜一愣,感觉某种温暖的东西在体内涌动,她柔声说:“谢谢你。那个……我该叫你无常,‘孙二娘’,还是孙叔华?”
孙叔华笑道:“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
吴瑜想了想说:“还是叫你无常吧。世事难料,人生无常,我蛮喜欢这个名字的。”
孙叔华苦笑一声,叹道:“帮了你,我的人生怕是真的要‘无常’了。也好,搭个伴儿,一起死!”
吴瑜胡卢一笑:“和‘全球通缉’的著名黑客同生共死,我吴某人荣幸之至!”
挂了电话,吴瑜眼前浮现出孙叔华的样貌来:大得出奇的眼睛,高耸的鼻梁,上薄下厚的嘴唇,挺拔的身姿,实为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帅哥。可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真是奇怪得紧。
半小时后,孙叔华发来一条微信,吴瑜打开一看,是个网页链接。点击链接,页面跳转为一个视频,标题颇有些哗众取宠——《惊天秘闻:国企董事长被下‘降头’,现场自杀》。吴瑜鄙夷地轻哼一声,打开视频。
视频拍摄者应当是站在吴瑜身后的某位参会者,视频画质十分模糊,应该是用手机拍摄的。稍纵,画面上出现了徐惟亮的身影,他整理了下衣冠,笑盈盈地站上主席台开始讲话。吴瑜无意听他废话,将进度条拖到6分13秒,此时徐惟亮讲话完毕,换高志国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