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15日—2010年2月16日
为了忘记那件事,吴瑜花了整整2个月。
这两个月内,吴瑜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体重直线下降20斤,如愿瘦成了一道闪电。但她却宁肯增肥100斤,只愿两个月前自己没有目睹那场骇人的意外。每每夜深人静时,高志国大张着的嘴巴,扭曲变形的面颊,失焦的双瞳就会如阴灵一般闯入她的脑海,任凭她看多少集肥皂剧,逛多少次夜店,喝多少杯烈酒也难以消弭。
直到有一天,吴瑜突然意识到:生活过得越空虚,心魔就会越茁壮。不管怎样,她首先得找些正经事,让自己忙起来。总算她的履历十分漂亮,在求职信投出去后不久,她就很快收到市内多家杂志社的邀约。斟酌良久,她选定了清尘杂志社。
“清尘”虽然创办时间不长,但由于旗下两本杂志《清尘》和《聚焦》对底层人民生活状态的深切关注,以及对社会实事笔调犀利的剖析,使其逐渐受到群众的关注。这两年清尘杂志社的崛起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眼下已经直逼“吟歌”,甚至有欲拔头筹之势。
社长刘驰听说吴瑜前来应聘,甚至亲自上门迎接,这让在“吟歌”饱受打压的吴瑜受宠若惊。经过一轮笔试和两轮面试,吴瑜如愿得到了这份工作。
“清尘”的主编周乃文是位颇有才干但毫不通人情事故的“硬石头”,他主张为读者展现不加润色的真相。这点也和吴瑜的职业观颇为契合,因此两人相处地十分愉快。吴瑜在社里如鱼得水,工作也有了劲头,没过几天就把高志国自杀的事抛在了脑后。
可命运似乎非常爱跟她开玩笑。
2月15日这天,吴瑜一踏进杂志社的门槛就被周乃文拽到了主编办公室,后者拿出一本往期的《清尘》杂志,翻到其中一篇文章,对吴瑜说:“你看看这个。”
吴瑜一看到标题便倒抽一口气——《高志国同志的‘三条铁律’》。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重新出现在吴瑜眼前,便立即引起她身体的不适。
她痛苦地蹙紧眉头:“柯勤以前跟我提过,本来高志国的专访是由我来做的,但中间发生了一些变故,才转到了你们手上。周老师,这篇专访……不会就是你写的吧?”
周乃文不自然地笑了笑:“也不跟你来虚的,我是打听到你跟高志国闹了些矛盾,所以联系了王秘书,毛遂自荐把这篇稿子抢了过来。”
吴瑜轻叹一声,道:“也不算抢,是我自己把事情搞砸了。那今天你把这篇文章给我看,是为了……”
周乃文指了指椅子,示意吴瑜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我是觉得有点蹊跷。在我进行专访之前,王秘书曾经多次提醒我不要问及关于19年前常春藤孤儿院失火的任何事,而且专访过程中,我发现高志国的精神不大对劲,常常答非所问。”
他身体前倾,目光直视吴瑜的双眼,加重语气说:“最奇怪的是,我做完专访不久,就听说高志国自杀了。小吴,你觉得这件事正常吗?”
吴瑜闻言胸中像堵了一块石头,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强自镇定,沉声说:“怎么,你怀疑他的死跟我有关系?”
周乃文愣怔了稍许,忙摆手道:“不不不,我只是想问问你当时的采访过程,并没有别的意思。”
吴瑜心上一松,身体微微前倾,反问道:“周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辞职吗?”
周乃文凝眉想了片刻,说道:“难道,就是因为这篇专访?”
吴瑜摇摇头:“如果单纯是专访的问题,我也不至于辞职。而是……”
她遇到了措辞障碍,待稍微组织了下语言,才继续说:“我怕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她将自己如何发现常春藤孤儿院失火疑案,如何向高志国质询孤儿下落,如何目睹高志国惨死说了一遍。周乃文听得连连挢舌,良久才反应过来,若有所思道:“难怪高志国要把孤儿院改造成别墅区!”
“改造?”这个消息吴瑜倒是头次听说,她赶忙追问,“现在已经动工了吗?”
周乃文点点头:“我开车路过伵景区的时候看了一眼,正在挖地基。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停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