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啊,”“小虎”皱起眉头,“怎么了?”
吴瑜皱起眉头暗忖,按照网上提供的数据,华刚今年不过52岁,也就是说,1990年他才32岁而已。这个“小虎”眼力再差,也该懂得“叔叔”和“爷爷”的差别。
“你说的这个华刚,是咏翠大学的心理学教授吗?”吴瑜反问。
“小虎”摇了摇头:“不,他是北大的心理学教授,不过他被判刑的时候已经退休了。”
“北大?”吴瑜的眉头越锁越紧,“一个北大的教授怎么会在咏翠被判刑?”
“小虎”道:“他原籍是咏翠的,退休以后就回老家了。”
种种迹象表明,两个华刚真的只是碰巧重名而已。但此事又未免太过巧合:两个同名同姓的人,不仅都是从事心理学的大学教授,并且都是咏翠人,这种概率恐怕比买彩票连续两次中600万高不了多少吧?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吴瑜又发一问。
“因为我一直住在这里啊,”“小虎”眨巴着眼睛说,“常春藤孤儿院就在离我家不远的那片森林里,我小时候经常去玩。孤儿院里的小朋友对我很好,玩得久了,他们也会跟我讲一些华刚爷爷的事。”
“这么说,常春藤孤儿院发生火灾的事,你一定有所了解吧?”吴瑜赶忙追问。
“这个……”“小虎”似乎犯了难,“我只记得那是傍晚,突然间‘嘭’地一声,把我从梦中惊醒了。奶奶抱着我去阳台,我看见孤儿院那边一片火海。”
“那你知不知道,火灾发生之后有没有幸存者?”吴瑜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嗓音。她预感到,对方接下来的回答将为自己的调查打开一个全新的局面。
岂料,她的预感完全错了。“小虎”轻轻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后来听邻居们说,火灾来得太突然,里面的孤儿当时还在睡觉,在梦里就被烧成了灰,连尸体都找不到。”
吴瑜颓然叹了口气,又不甘心地追问了几个问题,但对方无一不是一问三不知。吴瑜觉得再问下去也枉然,反而会被对方疑心自己对孤儿院失火事件这么在意的原因,于是便向“小虎”道了声谢,而后就此拜别。
从伵景小区出来,吴瑜来到公交站准备乘车回去。天气阴蒙蒙的,正如她此刻的心情。吴瑜极力克制灰丧的情绪好理清头绪:“小虎”的话起码证实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两个华刚并非同一人。但两人是否相识呢?种种迹象表明,两个华刚之间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这种联系并非天然,而是两人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呢?
从这种思路出发,吴瑜得出一个全新的结论:也许高志国与顾铖的死,是一种未竟遗志的完成抑或是一种复仇呢?年长的华刚死了,年轻的华刚为了继承其遗愿所以换了同样的名字,以完成某种仪式化的对接。“新任”华刚就像重生后的老华刚,继续完成自己未竟的事业,这项事业,便是处心积虑的复仇式谋杀。
这么一想,仿佛所有事情都解释得通了。“两任”华刚均精通心理学,童谣杀人法由此有了实践的可能性。事实证明,这项实践几近天衣无缝。若不是自己发现高志国死前的细微异状,恐怕此事会就此石沉大海,被人当做一起普通的自杀案来处理。
这个华刚心思缜密至此,没有一点信仰的支撑绝对做不到。那么,他的信仰来源又是什么?换句话说,到底是什么推动他,让他如此费尽心机地杀掉高顾二人?
“哇—”一只乌鸦从吴瑜头顶飞过。
吴瑜抬起头,看到乌鸦振翅飞向远处的树林。也许它在那里安置了巢穴,也许它只是恰巧经过森林罢了。吴瑜的目光循着乌鸦的飞行轨迹进入那层层叠叠的密林,心里暗自改变了主意,先不回家了。
踏着腐烂的树叶和土坯,吴瑜来到树林深处。在她面前的,是一片开发了一半的施工现场。有些地方已打好了地基,正等待做进一步的承重构建,看来也荒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