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法并非天衣无缝,但蒙混过关足够了。林旭眨了眨一对圆眼,轻轻点了点头:“华老师,虽然您是我们两局特聘的顾问,但我并没有把您当成外人。也请您在今后的工作中稍微顾及一下对其他人的影响,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嘛!”
华清风心上一松,忙摆出知错就改的态度:“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林旭的问询到此结束,他毕恭毕敬地送华清风出门,气氛异常祥和,像茶话会刚结束时的场面。但华清风知道,真正的麻烦不是林旭,而是那个底细不明,如烟似雾的杨义。
果然,华清风刚刚下楼,就看到一名男子兀自靠在楼梯口上的墙垛子上抽烟,从身形判断便知是杨义。华清风无言地与他擦身而过,却听他一声怪笑:“华老师,谎撒得挺溜嘛!”
华清风一凛,旋身狠狠盯着他:“杨科长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杨义把烟屁股在墙上捻灭,“只是有点好奇,华老师明明知道国内的确存在能够设置‘记忆锁’的人,为什么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那我倒要请教一下杨大科长,” 华清风将手悄悄藏在背后,他不想让杨义看到它们正在发抖,“我这个行内人都不知道‘记忆锁’这种先锋理论在国内居然有人会运用,像杨科长这样的外行,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才不才,”杨义打了个哈哈,拿出手机扬了扬,“刚刚无意中听到华老师和林处长的对话,就随便在谷歌上搜了一下,你猜怎么着,还真让我搜到点东西。”
杨义将手机递给华清风,后者看到杨义打开的是SCI官方网站上的一篇文章,标题是《Thenew-patternPsychology :theoryandapplication 》,翻译成中文意为《先锋心理学的理论与运用》。标题下面写着作者的名字:Park·De·Ashton、HuaGang。
杨义歪嘴笑道:“华老师应该知道,‘记忆锁’的概念就是出自这篇论文。作者有两位,这老外我不熟,但是后面那位……在咏翠市的心理学界可以说如雷贯耳吧?”
华清风将手机丢给杨义,冷声道:“我父亲只是参与了前两章的写作,‘记忆锁’是在第四章提出的,和他没关系。”
“是吗?”杨义目光如箭,仿佛能直穿华清风的心脏,“他作为作者,总该看过这篇文章吧?而你作为调查组成员,难道不是该把首要目标锁定在这篇文章的作者身上吗?”
华清风目眦欲裂,狠狠吐出舌底的话:“你想怎样?”
杨义露出狠恶的表情:“华刚是全国顶尖的催眠高手,他完全符合‘记忆锁’理论对于催眠者的超高要求,并且他还是这项理论的发明者之一,我们完全有理由现在就把他抓起来进行审讯!但是华老师,作为他的独生子,你又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位父亲?”
华清风的心理防线徒然溃散,他瞪圆了眼睛吼道:“我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杨义冷笑一声说:“那可保不齐,你自己枉顾规定擅自行动,这难道不是你老爹遗留下来的风骨吗?”
华清风听了这话哪里忍得?杨义话音刚落,他一只拳头已然提起,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一拳砸在杨义的鼻梁上,鲜血瞬间从对方鼻腔里迸出。杨义一声闷哼,向后倒退了几步。
华清风一时间怔在原地,他纳闷平时那个理智冷静的自己去了哪里?杨义并未掌握父亲就是本案元凶的有力证据,怎么自己连想都不想,就全线崩溃了呢?
“帮我一下!”杨义仰着头,冲华清风招了招手。
华清风这才醒过神来,赶忙掏出纸巾,替他止住鼻血。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华清风声若蚊吟地道歉。
杨义摆摆手:“不怪你,涉及到亲人嘛,是谁都会火。”
华清风叹了口气:“你先休息一下,等下我们去找林处长。”
杨义歪头瞧着他:“找他干嘛?”
华清风楞了一下:“难道你不想把真实情况告诉他?”
“没有确凿证据,说了也白说。他是你老爸,还是你亲自跟他谈比较好。”杨义苦笑一声,舒展四肢躺在了楼梯上,“真羡慕你们这些有爹的孩子,出了事还可以相互帮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