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义特意提到徐展虹工作过的公司,是给华清风提供一个抓住袁一凡微表情的机会。华清风的确非常仔细地观察了袁一凡的表情,可他挫败地发现对方既没有瞳孔放大,也没有眉头微皱,这代表“曙光集团”这个名字对袁一凡毫无意义。
华清风不甘就此放弃,他又补了一问:“曙光集团是我们公司长期合作的大客户。不瞒你说,你的大名我们也是在和曙光集团的人事经理聊天的时候听到的。对于这家企业,你有了解吗?”
袁一凡犹豫稍许,笑着说道:“当然有,我也是做这一行的嘛!”
这次华清风不用着意看微表情,光从袁一凡刻意加快的语速上就判断出他在撒谎。这从侧面印证出他的确对曙光集团确实一无所知,也间接证明他对徐展虹的工作也毫无了解。不管事实怎样,袁一凡的确不认识他的新婚妻子。
华清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了,我们对你的了解也差不多了,我觉得你拿下这份工作应该没什么悬念。但是我还是要向总裁汇报一下,走个过场嘛。”
袁一凡连连点头,笑成了一朵太阳花:“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等二位的好消息啦!”
华杨二人满面笑容地从袁一凡家出来,待主人关上门,二人立刻换了一副灰丧的表情,各怀疑惑地乘坐电梯来到楼下。
这时杨义才说出第一句话:“我不信!催眠难道就跟抹布似的,把人的记忆抹一下,就变没了?”
华清风的表情更加凝重,他沉声说道:“有些残存在潜意识里的东西是很难抹除的,比如妻子的工作这种事,因为太日常,关于它的记忆肯定会不断重复和强化,最后必定会在潜意识里留下印记。但从袁一凡的反应来看,他对徐展虹的工作毫无概念,就像他从来不认识自己的妻子一样。催眠能达到这种程度……”
他说到此处突然顿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杨义赶忙问:“怎么了?”
华清风失神地摇摇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杨义说话:“不可能啊,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杨义急红了脖子,扯着嗓子喊:“什么搞错了?你把话说完啊,真急人!”
华清风面色白得吓人,扭过身子,用极小的声音说:“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杨义要送他回家,追了半条街,可他仍旧坚持自己回去。杨义拗不过,只好任他去了。华清风见杨义走远,又返身折了回去,再次来到国府名城。他要求证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而这件事决不能让杨义知道!
翌日,华清风顶着黑眼圈来到派出所。一踏进办公室,他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只见李所长来来回回踱着步子,米家豪紧皱眉头猛抽烟,只有杨义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划拉手机。
李所长一看到华清风就扑了上来,诘责似的问:“华老师,您昨晚上哪儿去了?”
华清风一头雾水:“去找袁一凡啊,你们知道的啊!”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由朝杨义看了一眼。
米家豪一甩手,扔掉烟屁股,瓮声瓮气道:“要我说,这事就不能怪华老师!公安部门多掌握点线索怎么了?咱们有人才,有能力,凭什么事事看别人的眼色?”
米家豪这话明显是说给杨义听的,可杨义浑然装作没听到,继续玩他的手机。两人的话给了华清风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猜测自己的秘密可能已经暴露了。
李所长拍了下大腿,脸皱得跟脱了水的苹果一般:“米队长,你就少说两句吧!咱们和国安局是合作关系,本来就该互通有无。华老师这种行为……哎,违规了呀!”
米家豪本来还想替华清风辩解,却见后者微微摇了摇头,便忍了回去。华清风一径来到杨义身边,沉着脸道:“你昨晚是不是跟踪我?”
杨义懒洋洋地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我这是关心同僚的安危。在场的各位都知道,咱们面对的可是狠角色。你单独行动,一旦碰上坏人怎么办?你要出事了,那我们调查组可就没了领头羊啦!”
华清风看他那副强词夺理的嘴脸就想一巴掌扇过去,但他深知自己不占理,便硬生生忍了回去。
“以你的性格,应该已经把这件事报告给林处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