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搔了搔脑袋,道:“大概是下午一点……哦,就是你们同时离开以后大概15分钟左右。”
华清风回忆起白天他和杨义在车里时的情景,当时他吃完木瓜,顿时倦意袭来,就在车上睡了一觉。这段时间,正是他们离开果园后大概15分钟。华清风醒来后给米家豪打电话,后者埋怨他们速度太慢。可实际上,杨义开车就跟赶着投胎似的,和慢扯不上边。
华清风觉得,问题就在于他吃下去的那个木瓜。最大的可能,就是杨义在木瓜里下了迷药。否则他返回果园,然后将买回来的木瓜放进后备箱里,这些事自己怎么会毫无知觉?
华清风暗恨自己百密一疏,居然忘记观察时间!他自诩咏翠市内没人能比自己更会窥察人心,但杨义显然比他棋高一筹,他能够短时间内抓住并利用自己上车就嗜睡的毛病做局,这份心机自己望尘莫及。
华清风没再继续深问下去,他胡乱讲了一个理由搪塞老头,然后在对方手里塞了些钱,嘱咐他不要将自己夜探果园的事情讲出去。
老头拿了钱,嘴里嘟囔不止:“怎么你们查案子的都那么神经过敏,买个果子嘛,又不是啥大事!”
当华清风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3点了。这两天身心俱疲,习惯性失眠抵不过疲劳感,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上午10点。华清风给米家豪打了一个电话,谎称自己身体不适,会晚到一些。米家豪爽快答应:“那就多休息下,反正现在这案子没有任何头绪。”
华清风挂了电话,便驾车来到咏翠大学。他认识大学里一位生物系的教授,他要找他弄清楚两件事。
车子驶进忧思门,短暂的黑暗之后,华清风看到通道尽头立着一块牌子——道路检修,请绕行。于是他不得不返回,改由学府路来到生物学院门口。
当华清风推开实验室的大门时,他刻意闭上双眼,以防化学品浓重的气味刺激眼睛。可进去之后,他只闻到一股泡面的味道。睁眼一看,甄教授正端着个铁碗,不断往嘴里塞泡面。
“知道你要来,今天我老早就把学生打发了。”甄教授拿袖子抹去唇边的泡面油。
“那多不好意思!”华清风客气道。
甄教授指了指手里的碗,笑道:“拜你所赐,这是我一个月来吃的第一顿早餐,我还得谢谢你呢!”
华清风径自搬了个凳子坐在甄教授对面,道:“知道您不喜欢收礼,我今天空手来了。”
甄教授喝了口汤,将碗放在一边:“这就对了。入乡随俗,我的规矩就是不能拿着礼品进我实验室。你今天来,应该是和往常一样,让我做你的奸细吧?”
华清风干笑一声,道:“哪敢啊!不过……我父亲他这两天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甄教授点点头:“好着呢,他这两天去江西开一个学术交流会,天天发微博,烦死了!”
华清风淡淡地道:“嗯,那就好。”
甄教授叹口气,在华清风肩头轻轻拍了一下:“有空给他打个电话,父子俩血脉相连,没有化不开的仇。”
华清风点点头,开始转移话题:“甄叔,我这次来有件事想麻烦您。”
他从兜里掏出一株植物交给甄教授,续道:“您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华清风交给他的,正是从果园温室里发现的麦苗。只见甄教授拿着麦苗仔细端详一番,露出笃定的表情:“这是黑麦,从高度上看,还是一株亚成体。”
“黑麦?”华清风眉头轻锁,“这不是当地的作物吧?”
甄教授点了点头:“黑麦的主要产区在北欧和北非,那些干旱高寒的地区,咏翠对它来说太热了些。中国也有零星的培植,不过也是在内蒙、甘肃、青海这样的地区。你给我的这株,应该是产自甘肃的品种。”
华清风不由沉声说:“甄叔,你说黑麦通常生长在干旱高寒的地区,可这一株,是我从朋友的温室里拿来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吗?”甄教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拿着麦苗仔细端详了一番,“不应该啊!”
说完这句话没多久,他就发现了原因:“哦,我明白了!重点不在黑麦本身,而在于它身上这层霉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