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不怕,叔叔就问你几个问题,很快就结束,好不好?”钱祖德眯起眼睛,看上去仿若一只会笑的狐狸。
红红微微点了点头,,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好。”
“真乖,那告诉叔叔,4月4号晚上10点钟,你在做什么?”
“我……”红红咬紧了嘴唇,求助一般望着刘旸,“我和斌斌叔叔在做……做游戏。”
“什么样的游戏?”
“斌斌叔叔……嗯……他说,他看一眼我的……我的小妹妹,他就给我一块钱。”
话毕,听审席上一片喧哗。刘旸听到有人在喊:“畜生!”
钱祖德向谢述忠抛去一个得意的微笑,而后继续提问:“斌斌叔叔指的是谁?”
红红抿紧了嘴唇垂下头去,刘旸仿佛看到她在抽泣。
钱祖德从文件夹中拿出四张照片,一一摆在红红面前,温声说道:“你看看,这四张照片里,有没有你说的斌斌叔叔?”
红红眯着眼,花了很长时间才肯面对照片上的那四张脸,她伸出颤巍巍的手指,指向桌上楚斌的照片,低声说道:“他。”
看着红红的眼睛,刘旸仿佛回到案发现场,楚斌一脸**笑,伸出爪子慢慢摸向红红大腿的一幕。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红红的眼神,她像亲眼目睹了地狱的样子,是那么深刻的恐惧与绝望。眼下,这种感觉又要被逼重新体验一遍,刘旸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钱祖德把照片交给审判长过目,后者带着审判的目光望向谢述忠:“请你确认一下,这是楚斌的照片吗?”
谢述忠表现得十分淡定,点点头,不疾不徐道:“是的。不过这里有个问题,我看证人的年纪应该不超过7岁吧?这么小的年纪,是否达到了能够出庭作证的年纪?”
钱祖德抢先回答:“我的证人具备明辨是非,正确表达意志的能力,当然可以出庭作证!”
“好的,”谢述忠伸出右手微微往下压了压,示意钱祖德冷静,“我也有些问题想问对方证人,请求合议庭准许。”
审判长点了点头,谢述忠同样从桌上拿起四张照片,用一双鹰眼直视红红的眼眸,指着其中一张问:“请问证人,这是被告楚斌的照片吗?”
他距离红红起码有五米,红红的眼睛不好,只得很努力地眯起眼睛去看,良久之后,她用小到听不清的声音说:“是的。”
话音一落,全场再次陷入喧哗声中。审判长不得不敲下法槌,正声道:“肃静!”
引起哗然的是红红的判断出现了可怕的错误,刚刚谢述忠指着的,是一张唐老鸭的照片。
谢述忠生怕还有人没看清,将唐老鸭的照片高高举了起来,用令人生厌的,尖锐的声音说:“大家看到了吗?原告的这位证人完全不具备正确区分嫌疑人与卡通形象的能力!”
刘旸再也忍不住,“蹭”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颤抖得像在唱歌。
“红红有视力缺陷,你怎么能……”
说到一半,声音被审判长的法槌声阻断。
“原告,请控制你的情绪!”
刘旸懊丧地坐下来,视线移到红红身上,他看到她时,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大一小两人对着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庭审席上也爆发出一阵哭声,旁听民众惊讶地看到一个小朋友长大嘴巴,一边哭嚎,一边含混不清地叫着:“红红姐姐……”
钱祖德突然站起身来,指着谢述忠道:“我请求合议庭取消被告方的质问权,他在明知我的证人有视力缺陷的时候,却诱导她做出错误判断!”
谢述忠一声冷笑:“可是刚刚你还说证人具备明辨是非,正确表达意志的能力。可现在看来,只要稍微离你方证人远一点,她的认知就会受到眼疾的影响做出错误的判断,这怎么能是明辨是非呢?”
审判长冷颜道:“原告方的请求驳回,被告方可以继续提问。”
钱祖德颓然坐下,刘旸急忙问他:“谢述忠打得什么算盘?”
钱祖德掏出手帕抹掉额上的冷汗,沉声道:“他想利用红红的视力问题替高志国他们脱罪。我们要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猥亵了红红,否则就不好办了!”
刘旸心头像压上了一块重石,央求道:“钱律师,你千万不能让他得逞!我和孩子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