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他向书记员递交了证据,审判长看过之后,照片传递到了钱祖德手里。刘旸凑过去一看,果真看到高志国等5人围坐在两个正在表演节目的儿童身边,动作与表情像正在表演话剧的拙劣演员,处处透露着虚假。
刘旸愤然道:“这能说明什么?他们能证明照片是4号拍的吗?”
钱祖德无言地指了指照片右上角一处白色的东西,刘旸方才看清,那是一本挂历,上面的时间显示正是4月4日。
钱祖德凝眉道:“照片肯定是这两天才拍的,既然他们能买通岳峰福利社拍假照片,那也一定能找到作假证的人。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刘旸急道:“那就没办法了吗?”
钱祖德不置可否,说道:“先看对方怎么说吧!”
谢述忠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还有一点,刚刚对方出示的照片,里面的人物戴着面具,还穿着厚重的衣服,完全看不清容貌和身材,也无法证明照片是不是4号那天拍摄的。我方认为,这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我方当事人有任何犯罪行为。”
审判长苍老混沌的目光移向钱祖德:“就被告提出的质证,你方有什么意见?”
钱祖德不慌不忙地向书记员递上一份材料,接着说道:“这是警方在常春藤孤儿院犯罪现场的勘验报告,请审判长过目。”
勘验报告是刘旸做的,但钱祖德让他改成刑警队在职人员的名字,以免被谢述忠抓住把柄,说刘旸已不在公安系统供职,因此勘验报告无效力。
待审判长看过报告之后,刘旸适时解释起来:“在罪案现场,我们发现一处可疑的体液残留。经化验,已证实那是精液。但由于精液内的蛋白质遭到破坏,我们无法查到更多信息,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曾在14号房间有过性行为。”
审判长冲刘旸点点头,问道:“这份勘验报告是谁做的?”
刘旸一凛,额上顿时渗出一层冷汗:“这……是市司法鉴定中心文邵阳法医做的,我们曾经是一个系统的同事。”
审判长正要说话,却听谢述忠道:“我有质证意见。据我了解,文邵阳4月13日才获得法医职称,而原告提供的这份勘验报告的递交时间在3月31日,那时文邵阳只不过是一个法医助理,并没有资格参与法医鉴定。所以,我方认为,这份勘验报告是毫无法律效力的。”
词话一落,刘旸感觉自己的神经倏然缩紧,他望了钱祖德一眼,发现后者叹了口气,用口型跟他说:“说实话吧!”
刘旸深吸一口气,像刚刚做了人生最重大的决定,启口说道:“对不起,这份报告是我写的,但是文邵阳也的确参与了现场调查,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请他过来作证。”
审判长不满地冲刘旸瞥了一眼,冷然道:“我提醒一下原告方,在法庭上不允许提交不实证据。鉴于你们的行为,我代表合议庭提出警告!”
刘旸看到谢述忠露出幸灾乐祸的冷笑,顿时肝火难抑,一拳打在桌子上。钱祖德急忙冲他使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这王八蛋居然连文邵阳都调查过了,我们的底被他摸得一清二楚!”刘旸咬着牙低声说。
“这就是老手,”钱祖德一边整理材料,一边心不在焉地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更谨慎。你看我的眼色行事,需要你说话的时候就尽量说得模糊一些,不要让对方立刻抓住我们的把柄。”
刘旸闻言心中有些不满,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一方,眼下却像做了亏心事一般。但那个谢述忠的确是个狠角色,才堪堪两个回合就让钱祖德陷入被动局面,看来自己先前对局势的判断还是太乐观了些。
稍纵,审判长与身边的审判员耳语几句,而后转正了身子,用平缓的语调说:“双方还有没有其他补充,或者要递交其他材料的?原告,有吗?”
钱祖德回答:“我方请求传唤证人。”
说罢,他向听审席瞧了一眼,刘旸看到红红紧抿着嘴唇望着自己,他尽力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用口型说:“别怕!”
红红坐上证人席,双手局促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裙子,怯生生地瞧着如山一般高大的钱祖德,仿佛她面对的是一头虎视眈眈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