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此言意味着李所长早就做好了打算,这令华清风不得不佩服起他的深谋远虑。但是华清风不明白,既然李所长已经铁了心要背锅,为什么还大费周折请律师为自己辩护?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果你需要准备资料的话,我可以想办法稍微拖一下庭审时间。”华清风道。
“不用了,我早就准备好了。我们在琥珀公园大门碰头,我穿蓝条纹衬衫,你尽量动作快点!”
对方说完话,便将电话挂断了。
华清风开车来到目的地,看到已经有个凸肚谢顶的中年男子等在公园门口,应该就是那名律师。华清风走上前去,心头遽然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离那人越近这种感觉越明显,仿佛自己曾经见过这男的。
“你好,我是给你打电话的人,叫华清风。”华清风伸出手去,目光停留在那人脸上,眼睛像台扫描仪般将对方的五官扫了个仔细。
对方同华清风握了下手,说道:“你好,我叫钱祖德。”
华清风顿时愣了一下——钱祖德,好熟悉的名字!
时间紧迫,两人无暇交流更多,便一前一后跳上车子,往法院开去。钱祖德一上车便拿出资料研究,没有同华清风说过半句话。华清风心中藏疑,不由从倒车镜里窥视这个男人,尘封的记忆就要露出端倪,可就差那么一点。
“钱律师,我们以前见过面吗?”华清风忍不住问。
“没有。”钱祖德干净利落地回答。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刘旸的人?”华清风不甘心地继续发问。
“认识啊,20年前我帮他打过官司,不过输了。”钱祖德漫不经心地回答。
话至此处,华清风脑袋里“轰”一声,记忆瞬间返回1990年5月23日那天。他仿佛看到年轻的钱祖德摸着自己的脑袋说:“小五啊,答应叔叔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钱叔叔?”
“待会你出庭的时候,就不要说红红姐姐那个叔叔做过游戏了,好不好?”
“不好,红红姐姐被人欺负了,我要给她报仇!”
钱祖德看了身旁冷着脸的谢述忠一眼,无奈地摇摇头,沉声道:“小五啊,你知道你红红姐姐和那个叔叔玩的是什么样的游戏吗?那个游戏很脏,很丑。玩过的人也会变得很脏,很丑。这件事一旦被证实,那你那位警官叔叔就不要你和你姐姐了,知道吗?”
华清风想起当时自己吓得哭了。也许他不清楚自己和那些叔叔玩的是什么游戏,但在他小小的心里却明白那游戏似乎有些见不得人,的确脏,的确丑。他在敏感中怀疑,扫地爷爷是否也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和那些叔叔们玩过此类游戏而不要自己的?眼下爸爸是否也会因为此事不要自己?他开始担心起来。
“好吧,我不说。”
钱祖德听了这话意味深长地冲谢述忠点点头,说道:“看,我就说这孩子很乖,一说就通。”
回忆结束,华清风眼角滑落出一滴眼泪,溜进嘴里,又苦又咸。
来到法院,华清风与钱祖德坐到了米家豪身边。米家豪竖起眉毛道:“你怎么不结束以后再来?”
华清风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指着钱祖德道:“这就是李所长要我找的律师。”
米家豪冷哼一声:“你就是把玉皇大帝请来也没用了,老李什么都招了,马上就宣判了。”
华清风摇摇头:“不一定。”
他向钱祖德使了个眼色,后者拿着文件夹步履轻盈地来到审判长身边叽叽咕咕了一阵,审判长面色一沉,道:“被告方要求更换律师,庭审暂停半小时。”
华清风总算同李所长说上了话,开口就问:“你找那个姓钱的来到底什么用意?你知不知道当年就是他和谢述忠暗箱交易,故意让爸爸输掉了官司?”
李所长悠然一笑:“所有坏人里,就他活得最逍遥。要不是他当年为了谢述忠提供的工作机会出卖了良心,你爸爸根本不可能走上复仇之路。”
华清风蹙眉道:“可是……他又不能证明你是清白的,你花钱找他来做什么?”
李所长一愣:“我留下电话号码,只是让你知道这个畜生还活着,可没让你……”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道:“是你爸爸,绝对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