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风惊了一跳,他已然明白面前这位和自己共事的老人就是20年前的故人,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华清风失魂一般在脑海搜索着,骤然间,一副画面闪电一般袭入心海:一名男子抱起小时候的自己,笑着说:“小风长得真好看,像个女孩,长大要当大明星啊!”
“李叔!”华清风喉底发出一声惊叹,“你是李叔!”
李所长默默点了点头。
那是哪一年,华清风却记不得了。奶奶家来了客人,是个高高瘦瘦,面貌白净的叔叔,他和爸爸看起来很要好,平时就爱冷着脸的爸爸跟他在一起却有说有笑的。爸爸对自己说:“这是你李叔,是爸爸以前的同事。以后啊,你可不能调皮了,你李叔是警察,你再调皮他会把你抓到监狱去,你怕不怕?”
李叔瞪了爸爸一眼,笑着对自己说:“听你爸爸胡说,警察是来保护小风的,才不会随便抓人呢,是不是啊,小风儿?”
华清风记得自己死命点了点头,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小孩,还对李叔报以回笑。李叔也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一点也不吓人。华清风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位华发老者居然就是当年对自己笑得那么好看的李叔。
“风儿,听李叔的话,到此为止吧!”李所长用几乎央求的语气说。
“李叔你……”华清风极力忍住自己的泪水。
“弹弓,红红,他们两个也是你爸爸的孩子。可他们现在已经没了,你爸爸心痛地要命,难道你忍心这时候再捅他一刀吗?”
“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抗下这一切啊,这对你不公平!”
“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是绝对公平的,你得到你想要的,就必须付出代价。孩子,我也是计划的参与者,我理应承担这一切!”
“可是……”华清风觉得每说一个字,自己就死去一分,“一边是你,一边是爸爸,我……”
“这件事是否到此为止,就看你了,孩子!”李所长的话犹如给华清风下了最后通牒,他知道眼下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你让我就这么把你交上去?”华清风狠狠地说,“我今后要怎么面对爸爸,还有死去的哥哥,姐姐?李叔,你告诉我!”
“我们都做了该做的,现在轮到你了。”李所长望着华清风,目光却如汪洋,华清风正在其中渐渐溺死。
华清风攥紧拳头,闭上了双眼:“不,我不能这么做。对不起李叔,我今天就是拖也要把你拖出去!我去求孙叔华,他能让你和爸爸安全出国。我们要赶在林旭发现以前离开,我现在就去黑山监狱!”
“就知道你会这样,”李所长淡淡一笑,“你进来之前,我已经给林旭发了消息,他马上就会到。孩子,好好照顾你爸爸!”
华清风脑中“嗡”地一声,险些站不住:“什么?你……”
话到一半,忽听外面脚步声杂沓,一个恼人的男音喝道:“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有证据!”
华清风认出这是林旭的声音,心中不禁一凛。米家豪与林旭争执了一阵,李所长站起身打开门来,宏声说道:“林处长,请进吧!”
林旭斜睨了米家豪一眼,理了下领带,大步流星地步入办公室内,高昂着头颅对李所长道:“李成儒同志,是你刚刚给我发的信息吗?”
李所长默默点了点头。
林旭难以自抑地歪起嘴角,险些露出怪笑。他自知失态,佯装清了清嗓子,洪声道:“你明知上头要人犯活着,而且我们这边也需要他活着,为什么还要违反纪律?”
“我故意的,”李所长昂起首来,“不仅如此,所有这一切,失踪案,高顾二人的死,都是我安排的。”
米家豪张大了嘴巴:“老李,你胡说什么!”
这次,林旭并未掩盖自己的笑容:“也就是说,这件事从头至尾和杨义没有关系?”
“是的,”李所长镇定自若道,“围捕董毓昆那天,杨义也在现场,不过他只是打伤了董毓昆,人其实是我杀的!”
“很好,”林旭似乎舒了口气,“我已经通知了检察院的同志,他们会对你作进一步调查。”
“好啊林旭,”米家豪粗着嗓门叫道,“你这是有备而来啊!为了洗清杨义,你可真是厚得下脸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