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瑜争辩道:“我只是怀疑他爹和这件事有关,并没有怀疑他。”
许虎挑了下眉:“那我还真是高看你了。好了,不开玩笑。我的确知道孤儿院的事,但是我没在孤儿院待过,这点我没骗你。目前我只能告诉你,杨义他们没有错杀过一个好人,高志国、顾铖、董毓昆,他们各个都是罪大恶极的人,理应得到惩罚!”
许虎说到“惩罚”二字的时候,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这让吴瑜觉得,即使他并未直接参与此事,但他对于高志国等人的恨意却是刻骨铭心的。到底他们做了什么事,能让一个旁观者也对他们憎恨至此?
“好在杨义还有你这么个可以信任的人,不然的话……”吴瑜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许虎动情地说,“就算让我拿命去换他的命,老子也他妈的不会皱一下眉头!”
无意间说了粗话,许虎有些不好意思,转头温言对吴瑜说:“对不起,在老猫手底下干久了,染了些不好的毛病。”
吴瑜惊诧道:“你是老猫的人?”
许虎摇摇头:“我是去卧底的,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你家电视机上的摄像头就是我装的,我还故意把电视遥控器放在老猫屁股底下,让他不小心转了台,希望能给你一点提示。好在你够机灵,一下就看出来了。”
吴瑜对许虎这群人把自己当成复仇工具的行为感到十分不齿,但想到危在旦夕的杨义,所有的负面情绪居然自动清空了。
思域车在崎岖起伏的山路上奔驰了许久,最后泊在一条小河边。吴瑜跳下车子,看到前方立着一排排平房,有些屋子的房顶还袅袅飘着炊烟,几个小孩子追赶着一条大黄狗来到河边,看到吴、许二人后怯生生地跑开了。
“这就是禹家村,”许虎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好久没来了。”
“这么说,你以前来过?”吴瑜盯着许虎说。
许虎没有回应,指了指前方的一条泥泞小路:“走吧。”
两人沿着小路,经过一座座青砖砌成的简陋房屋,途中遇到几个正蹲在路边闲聊的中年男子,几人无一例外地露出惊慌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急骎骎地躲进了自家的院子里。
许虎引吴瑜来到村东头一户人家门前,这户人家门面比别家要光鲜一些,门前一尘不染,梁上还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吴瑜猜测,主人家一定是村里的显贵。
许虎敲了敲门,不一会里面传出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尖利的女声问道:“谁啊?”
许虎洪声道:“嫂子,是我。”
话毕,大门“哗啦”一声打开条缝,里面探出颗女人的脑袋来,一看是许虎,神色遽变,作势要关门。
许虎一只脚塞进门缝,冷笑着说:“怎么,不欢迎?”
那女人干笑一声,不情不愿地将门打开:“不是,不知道你来,我连脸都没洗。”
许虎朝吴瑜努了努嘴:“走,进去。”
吴瑜跨过门槛,看到院子里一名挺着将军肚的老年男子正在抻着脖子朝门这边观望。待许虎一进门,男子的面色刹那间变得煞白,硬生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是你呀!”
许虎如入自家门内,大摇大摆来到男子面前,用古怪的腔调说:“老村长,好久不见!”
村长点头哈腰地应付一声,指着吴瑜道:“这位是?”
许虎介绍道:“这是城里来的记者,专程来采访你的。”
村长一怔:“采访我?采访我做什么?”
许虎咧嘴一笑:“当然是20年前的事。”
村长引二人来到正厅,唤了自己的女儿给吴、许二人上茶。吴瑜惊讶地发现,她递茶时手都在发抖。
只听村长对许虎道:“兄弟,那件事你也知道,你跟记者同志说不就完了嘛?还大老远跑来让我说,这不是耗子搬家穷折腾吗?”
许虎冷哼一声:“人家是记者,要的是第一手资料。怎么,你不想说?”
村长连忙摆手:“不不不,哎,只是……你去年带来个道士,今年又带来个记者,村里的人都说这事没个完,好多都搬出去了。”
许虎呷了口茶,沉声道:“自己心虚,怪不得别人。”
吴瑜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