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23日
吴瑜头一次在早上6点前吃完早餐。
昨晚她回到家时,脑中像住进一只幽灵,反复上映着孙叔华坦白自己正是杀人元凶的那一幕。吴瑜的情绪从愤怒过渡到心碎,用了整整一晚。有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攥住了,并不断挤压,失落与痛苦让她喘不过气。她委屈地问自己:你到底为什么要介入这件事?因为可笑的自尊?因为毫无意义的逞强?太棒了,你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生活!
在此之前,她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和孙叔华在一起后的样子:她早上起来为他做好早餐,他会用赞叹的目光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桌上的食物,上班前他会亲她的脸颊,对她说爱她。也许他们将来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继承了父亲超高的智商与母亲坚韧的品格,他们看着孩子一路长大成人,最后两人并肩坐在床头,一边在夕阳下翻看旧照片,一边替对方拭去眼角的泪水。
吴瑜的确感觉到这件事正在朝她幻想中的方向发展。但直到昨天,她幻想中的世界发出一声惊天巨响,接着在她面前土崩瓦解。
吴瑜嚼着干巴巴的吐司,原本香甜的芒果夹心显得既涩又苦,丝毫勾不起她的食欲。她觉得自己像一部吞食的机器,可悲地等待食物流进胃里,然后被消化。吃着吃着,她抽泣起来,跟着不久便演化成伏在餐桌上嚎啕大哭。
在家里无所事事地游**了两小时后,吴瑜决定出去散散步。她信步来到离小区不远的公园,坐在临街的一张长椅上,呆呆望着马路上的车流。此时是上班高峰期,路面上的车如动物迁徙,急匆匆地开往远方。引擎发出的轰鸣声与排泄出的恶臭引得吴瑜心里更加烦乱,她微微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不经意地一瞥,吴瑜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对面的小超市走了出来。她重新坐了下去,定睛朝对面瞧去,不觉低声叫出一个名字——小虎!
只见小虎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袋子,步履匆匆地向前走。虽然他戴着墨镜,但是他的体型相较一般男子实在过于壮硕,所以吴瑜一眼认出了他。小虎走了约摸50米,在一辆黑色的思域车前停下,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这时,他似乎下意识地朝对面瞧了一眼,立刻现出惊讶的表情。吴瑜知道,他也认出了自己。
吴瑜本打算上前打招呼,但下一刻,她发现小虎的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同时挥动右手朝吴瑜身后比划。吴瑜心中一沉,不禁朝身后瞧去,惊见一名壮汉疾步冲她奔来。吴瑜浑身汗毛倒竖,一声尖叫堵在喉头,未及叫出来,那壮汉已经逼到她面前,探出一只大掌,捂在了她嘴上,另一只手飞速箍在她腰间,跟着便用力将她向后拖。
吴瑜觉得自己就是一块无法活动的死肉,任凭壮汉将她扔在地上拖行。她绝望地朝对面瞧去,只见小虎正站在马路中间,一边躲避着车流,一边焦急地朝自己张望。吴瑜心上一松,就凭小虎那体格,绑架自己的壮汉浑然不是对手。
可接下来,她却沮丧地看到小虎在马路上逗留了一阵,居然返身走了回去。吴瑜欲哭无泪,心里大骂:这个孬种!
今天偏逢公园要举办活动,禁止那些广场舞大妈们动用场地,所以平日里一到此时就人声鼎沸的街心公园,今天连个鬼影也见不着。吴瑜判断,这个人必定盯了自己一段时间,同时对周边的情况摸得十分透彻,这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正如是想着,就听后面一声闷哼,跟着一副庞然之躯重重砸在吴瑜身上。吴瑜尚未反应过来,一阵剧痛已传遍全身。低头一看,那名壮汉竟莫名其妙地趴在地上。吴瑜脑中一个灵醒,抽出被壮汉压在身下的右脚,一脚踩在他脸上。接着,一声惨叫便灌入她耳中。与此同时,吴瑜眼前闪过一道银光,她未及看清来势,一副手铐已拷在匪徒手腕上。只听一个男声气势昂然道:“别动,警察!”
吴瑜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脱口叫道:“费征?”
费征微微笑道:“你好,吴记者,你没受伤吧?”
吴瑜摇摇头,不禁朝街对面瞧去,那辆黑色思域已经不见了。
”人呢?没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