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风接过木瓜,嗤笑道:“杨大科长可真好意思,把自己的吃剩的给别人吃!”
杨义嬉皮笑脸地说:“为了更好地培养同僚之情嘛!”
华清风应付似的笑笑,走到树下向手心吐了口唾沫,扒着树干“蹭蹭”爬了上去。下来时,手里已攥着一颗金黄的木瓜。
“呦,”杨义扬起眉毛,“看不出来华老师还有些本事!”
华清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挑眉笑道:“可别小看瘦子,瘦子虽然瘦,但是灵活!”
杨义撸起袖子,也走到树下跃跃欲试:“我也是瘦子,咱俩比划比划?”
华清风摆摆手,正颜道:“改天吧。说正经的,李所长刚来电话说遇到一件古怪的事,具体也没说什么事,让我们赶快去一趟。”
杨义点点头,道:“你那边发现什么了?”
华清风耸耸肩:“没什么。”
两人找到守门老头,简要说明了下情况,便马上出发赶往市里。米家豪与李所长现在正在东阳区聂青的家里等他们。华清风手里攥着木瓜,米家豪说了一半的“古怪的事”每一秒都在折磨他,有如百爪挠心一般。
杨义瞥了他一眼,嘿嘿笑了:“华老师,你捧着那木瓜干嘛?还想孵出个小的来不成?”
华清风敷衍似的一笑,从瓜蒂处撕下一片果皮,四下一望,却不知将果皮丢在何处。正发愁间,却见杨义空出一只手道:“给我吧!”
华清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就在此时,他突然发现果皮上好像有个东西。为了不引起杨义的注意,他灵机一动,将木瓜放在副驾台上,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杨义戏谑道:“华老师吃东西前也验毒吗?”
华清风道:“跟朋友一起吃饭落下的病根,吃前不发个微博,就感觉咽不下东西。”
说罢,他佯装发微博,实际上却打开刚拍好的几张照片一一放大,瞬间就发现了异常:木瓜皮上那个奇怪的东西原来是一个汉字。这字原本大部分在他撕下来的那部分木瓜皮上,现在回头去找另一半已然来不及,凭剩下的一半,华清风判断原文是个“草”字。
华清风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紫色怪草,心中升起一股异样。
“杨科长,你吃木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华清风忍不住问杨义。
“异常?”杨义歪头想了一阵,“有点熟,哦不,有点涩,不太熟。这算异常吗?”
杨义说这句话的时候,华清风特意观察了下他的表情,发现他不管是挑眉还是歪头,所有表现皆在正常范围之内,看不出半点撒谎的迹象。甚至可以说,他表现得太正常了,仿佛他早料到华清风有此一问,刻意训练自己以应付华清风的问话。
但华清风很快从另一方面抓住了他话中暴露出来的细微破绽——那就是口误。
一般的口误,分为倒置、前移、留置、混合、替代五种。刚刚杨义嘴里发生的口误,就属于倒置——将“熟”和“涩”两个字倒置来说。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倒置的发生通常是由于两种意向相互干扰产生的。通常有一种意向显而易见,另一种隐匿其中。
木瓜的“熟”,代表这个木瓜可以食用,但“涩”是完全相反的概念,代表木瓜无法食用。“熟”与“涩”这两种完全对冲的概念被倒置,说明一个问题,就是杨义在说出这句口误时内心有两个矛盾的想法:他一方面想让华清风吃下木瓜(熟),但另一方面又有顾虑,也许是怕华清风已经了发现木瓜皮上面的字(涩)。
如果是这样,那就代表杨义早就知道木瓜上面有字,却故意装作没看到。华清风有点迷茫:杨义种种无法解释的怪异行为,到底是自己太过敏感造成的幻觉,还是他当真因为某种原因有意隐瞒自己?此刻,杨义有如希腊雕像一般的脸庞在华清风眼中慢慢被雾气笼盖,逐渐变成了一个大写的谜。
别克车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驰,溅起路边的积水,在柏油路上留下一路车辙。华清风有个毛病,一上车就犯困。他睡了一觉,醒来又给米家豪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那头叫苦连天:“你们到底开的是车还是蜗牛?你们要再不来,聂青的老婆就要拿着擀面杖要把我们打出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