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毓昆清了清嗓子,劈头盖脸就问:“你去找高志国了?”
顾铖一凛:“是啊,你怎么知道?”
董毓昆冷笑一声:“哼,以你的性格,受了人家的欺负,得势以后可不得好好耀武扬威一番?”
顾铖“唰”地红了脸,谄笑道:“嘿嘿,哪儿的话,我是跟志国哥道喜去了。”
董毓昆正声道:“你们俩的恩怨我管不着。但是你就没想想,这件事有些不对头吗?”
顾铖愣住了:“不对头?”
董毓昆道:“我问你,伵景区的项目本来中标的是方铭,然后你花了一千万把开发权从他手里买过来了,对不对?”
顾铖狐疑地点点头:“没错。”
董毓昆接着道:“我今天打电话给高志国,他告诉我方铭曾经向他行贿,也是一千万。”
顾铖感觉一股凉气从后背窜到头顶,他突然想起高志国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原来我卡里那一千万,是你给的。”
只听董毓昆继续说:“方铭先是花了一千万拿到项目,然后又以一千万转手卖给了你,前后一分钱都没赚。你我都是商人,你觉得这正常吗?”
顾铖额上冷汗直冒,思前想后良久,才道:“可他没骗我啊,项目的的确确是到我手里了。”
董毓昆不耐烦道:“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天底下谁会做不赚钱的买卖?他方铭一千万买,一千万卖,图什么呀?好玩?”
顾铖隐隐觉得此事的确蹊跷。按理说,受贿这种一个不慎就会掉脑袋的事,高志国必定不会乱说,可方铭的确是以一千万的价格将开发权转让给了自己……这两人到底玩的什么花招?
顾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声道:“可是这个项目马上要动工,我现在骑虎难下呀!”
董毓昆叹口气,口气软和了些:“方铭的事我来查,你做好自己的本分,记住,千万不要把事情透露给第四个人!”
顾铖应了一声,失神地挂断了电话。
傍晚五点,顾铖在会议室接见了一个人。此人面貌清癯,身材颀长,目光锐利,一部络腮胡子挂在颏下,青灰色的宽大道袍着身,他正是斩风山玄衡道长徐祝力。
“玄衡道长大驾光临,真是我的荣幸啊!”顾铖满面堆欢地亲手奉上茶水。
徐祝力捋了下胡须,接过茶水,面无表情地瞧了一眼身边的王一涵,道:“这位王善人,说是有位姓顾的斋主要做法事,想必就是你了吧?”
顾铖连忙点头:“是是是。”
徐祝力将顾铖打量一番,道:“把你的八字告诉我,然后领我去施工现场走一圈。”
顾铖不敢怠慢,将自己的八字呈报给徐祝力,接着命司机小杨把车开过来,自己则紧紧跟在徐祝力身后殷勤搀扶将他送上车,仿佛生怕他摔死在半路上。
车子一路驶往伵景区,顾铖反复叮咛小杨把车速降下来,于是原本十几分钟的车程,生生开了半小时才到。
徐祝力一下车,眉心便锁成一团。顾铖赶忙上前问道:“道长,有什么不妥吗?”
徐祝力沉默半晌,才道:“顾斋主,你这项目必须得在这里做吗?”
顾铖心里“咯噔”一声,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买的就是这块地,不在这儿做,上哪去做呢?”
徐祝力点点头,神色颇为凝重:“哎,冤孽啊!你的八字生来和金相克,此地又处于西南,正好属金。加上命里无水,本身不宜做属土的行业。这已经是大大的不利了,但关键是你选的这块地……”
说到此处,他竟兀自摇起头来,急得顾铖一颗心差点从腔子里跳出来。
“你看,”徐祝力抬起手指,划过废墟周边的树木,“周围到处是树,树根盘根错节,聚土凝沙,终日见不到阳光,是个极阴之地。”
他的手指又指向对面的一座丘陵:“对面一座小山,镇住了阴气,使其不得挥发。最要命的是,树林和小山之间还夹着一条河,风水里管这叫‘水龙破天’;所谓‘水龙门前过,家中白事多’。本来一个大凶的格局,加上‘水龙破天’,真是凶上加凶!谁要敢动这块地,哼哼,只能说这人很有胆量!”
顾铖听完吓得险些站不稳,忙问:“那敢问天师,这种情况有办法破解吗?”
徐祝力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解不了解不了,这种格局是天然形成的,除非你能移山填河。”